“男人一旦自以为是起来,就完全不可爱了。”

    红唇逐渐靠近,两人的距离近乎亲吻,魏易尘却没有闻到晏双身上的任何味道。

    不是晏双真的没有味道,而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屏住了呼吸。

    “在我身边这么多人里,你唯一的优势就是够识相,答应我……”指尖在饱满的领带上微微滑过,眼尾上挑,在那张清纯的脸上格格不入地散发着攻击性,眯一眯眼,又全化作了无辜,“乖乖夹紧你的小尾巴,好吗?”

    胸腔里一瞬吸入大量空气,梧桐叶、泥土、水雾……还有分外浓烈的柑橘香气。

    扑面而来、不加掩饰的恶意。

    魏易尘终于明白了——他从未想要驯养任何人。

    所有的人都只是他的玩具,玩过就腻,腻了就扔,他的橱窗里从不摆放过时的玩具。

    谁有本事伤害他?谁又能够伤害他?

    他不能,任何人也不能。

    魏易尘有过许多雇主,但他从未觉得自己真正成为过谁的仆人。

    在这一瞬间,他却有了俯首称臣的冲动。

    若晏双能如此刻般永不倒下,他愿意将他当作自己真正的信仰。

    “还有……”

    红唇偏过,靠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在他耳膜边飘过。

    “你不是第一个看到我穿那条裙子的人。”

    ——“纪文嵩才是。”

    第48章

    魏易尘曾考虑过前往纪氏任职,在调查了纪文嵩这个人后,他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决定。

    在这个人身边工作会异化成毫无自我的机器,危险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给自己设定的限制。

    而晏双提起那个名字,嘴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不以为意。

    身体内的血肉像是被肢解又重生,魏易尘感到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专注地看着晏双,像是重新又认识了他一次。

    晏双大大方方地让他看,附赠了一个灿烂笑容,“早点回去上班,”他伸出手,捧了魏易尘的脸,老友般亲昵地和他碰了碰额头,“多赚点钱,只有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不要想着弥补过失,也不用害怕再做错什么惹我生气。”

    “过去就过去了,我不记仇。”

    “只要你以后乖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语气无奈中带着一点宠溺,让人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被疼爱着的。

    疼爱。

    能给他疼痛感的人才有资格也给他爱。

    即使那爱,只是对玩具一时的新鲜。

    这有什么呢。

    再位高权重的人,也只不过是更昂贵一点的玩具罢了。

    都是会腻的。

    都是要扔的。

    在晏双这里,众生平等。

    他和死神一样公平。

    魏易尘嘴角微勾,语气平稳,“好,”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伸手轻拂了落在晏双肩头的叶子,“我会尝试乖一点。”

    晏双放下手掌,笑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阴霾,“看,这就是个好的开始,你已经变乖了。”

    向管家挥了挥手,晏双依旧提着秦羽白那台笔记本回去了。

    魏易尘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提起了地上的礼盒。

    虽然被抛弃了。

    不过没关系。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另一份礼物也将会是一样的下场。

    或许会比他更狼狈也不一定。

    他不再期待晏双坠入深渊的那一天,不过仍然可以期待晏双将其他人推下去。

    ——他在下面等着。

    临近中秋,医院的走廊里也堆满了各色礼物。

    “戚医生,东西实在太多了……”

    助理苦恼道。

    走廊里都快没处下脚了,再也放不下那些男男女女的追求者送给戚斐云的礼物。

    “处理掉吧。”

    面前的人头也不抬,翻看着病例,手指翻过一页,察觉到助理还没走,他抬起脸,问道:“还有什么事?”

    助理忐忑不安,“里面有很多贵重物品……”

    “你决定就好。”

    助理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再平常的话从戚斐云嘴里说出来都好像变了味,于他而言,这或许只是麻烦,但像这样轻飘飘地就将处置其他人礼物的权力交给了他,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微妙的感觉。

    待在戚斐云身边的时间越长,助理就越能理解上一任助理的发疯。

    他也只能坚强地用自己笔直的性向抗过去。

    说起来也怪,戚医生虽然追求者众多,能坚持下去的倒是着实不多。

    关于戚斐云的桃色绯闻,助理来应聘前就知道不少,他听说戚斐云偶尔也会应承下那些持续性死缠烂打的人的邀约,但往往是两人出去一次后,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听上去有点像是恐怖艳情都市传说。

    助理蹲坐在礼盒的海洋里,头一次感受到了拆盲盒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