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双凝视着他上方的男人,丝毫不见慌乱,笑意淡淡,“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烟掉了。”

    戚斐云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烟,随后坐直了,摇下车窗把已经熄灭的烟扔了出去,他用他的态度在表明他的立场——别再开玩笑。

    秋日冷冽的空气进入车内,吹散了烟草的味道。

    晏双也重新坐直了,按下了他那一边的车窗。

    两人安静地坐着,任夜风将发丝吹得凌乱。

    情绪平复冷静,戚斐云伸手想去重新发动车,晏双又看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语气很认真,戚斐云的手不由顿住,他转过脸,道:“这很重要吗?”

    “理论上来说不太重要,”晏双平淡道,“不过不知道名字,很影响我叫床时候的发挥。”

    烟灰色眼瞳凝视着晏双。

    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晏双,可戚斐云心里很清楚,晏双刚刚只不过是在耍他而已,而现在,他这样平静的模样,好像是真的认真了起来。

    “……戚斐云。”

    晏双听后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忽然露齿一笑。

    “算了,名字不喜欢,不做了。”

    终究还是被耍了。

    戚斐云却半点没有想要生气的感觉。

    他甚至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完全不受他支配的感到了一种另类的愉悦。

    像在玩一场永远不知道下一道关卡有多难的游戏。

    没有通关秘诀,没有攻略手册,除了拿自己去头破血流地碰运气,没有其他的办法。

    而这游戏的主人对玩家的态度也极其的随意——爱玩不玩。

    车辆重新发动。

    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回“正常”。

    “嗡嗡——”

    手机的嗡鸣声极有存在感地响起。

    是从晏双的口袋里传出来的声音。

    而晏双只是撑着脸望向窗外,车窗没有关,将他柔顺的黑发吹得乱摆,那一脸冷漠的神情似孤独又似寂寞。

    应该也不完全是在演戏吧?

    根据催眠的效应,晏双将所有情感都投射在秦羽白一个人身上,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替身。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应该也是在难过吧?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晏双撑着脸,面无表情道,“但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十分钟之内如果你不能到家给我做饭的话,”晏双斜睨过来,“你这辈子也没机会跟我上床了。”

    车辆停在楼下。

    晏双走路的姿势自由散漫,催促着戚斐云,“快点快点,你就剩三分钟了。”

    戚斐云把车停正后下车,晏双火急火燎地拍手,“快啊,看你慢慢悠悠的。”

    男人长腿跨出步伐,淡淡道:“你很想跟我上床吗?”

    “这是你的机会,不是我的,”晏双走在他身侧,“如果你慢了呢,以后你就没机会主动了,但是我还是想什么时候跟你上床就什么时候跟你上床啊。”

    上床、上床的,像吃饭喝水一样挂在嘴边。

    至少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

    不,或者说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的真实。

    戚斐云刷开电梯,迈步进入,“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同意?”

    晏双跟着进入电梯,他靠在电梯里的扶手上,双腿交叉着,淡然道:“那当然。”

    “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你脸上就写了两个字。”

    “饥渴。”

    电梯的金属门映照出了他的脸。

    很端庄稳重的脸孔,在病人中传播着“看到脸就觉得可靠”的好名声,因为厌烦那些对他产生误解之后就纠缠上来的人,所以总是露出过分冷淡的表情。

    这样一张脸……饥渴?

    晏双看着戚斐云脸上微冷的表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骗你的。”

    电梯门开了。

    戚斐云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这次怎么走这么快?”

    晏双紧随其后。

    戚斐云按下指纹解锁,推开门,回身淡淡道:“也许是因为我很饥渴?”

    晏双又笑了,上前趴在戚斐云的肩膀上,脸上笑容褪去,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这么仔细看看的话。”

    “戚医生你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

    漆黑的瞳孔和烟灰色瞳孔对视着。

    晏双的眼珠很大,在眼睛里填得很满,很容易让人感觉到真诚。

    戚斐云冷淡地收回了目光,径直走进了屋内,靠着他肩膀的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家里只有意大利面。”

    “哦,我随便,反正只是饿了,随便吃什么都一样。”

    戚斐云脚步顿住,余光扫向身后。

    晏双已经踢掉皮鞋,躺在了沙发上。

    只要饿了,随便吃什么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