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双推门进来的时候,戚斐云正在想他。

    直到晏双撩开被子时,他才猛然发觉这是真人,不是他的幻想。

    “干什么?”

    “看看伤。”

    病房内中央空调温暖如春,晏双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再次感叹道:“就差那么一点,就捅到肾了。”

    戚斐云静默片刻,“其实肾脏和性功能无关。”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咦,戚老师,”晏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好色哦。”

    戚斐云:“……”

    腹部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露出的肌肉部分看着也比之前要更没有血色,像一尊漂亮的大理石膏像。

    晏双一手提着病号服的一角,摸了摸下巴,“戚老师,”他抬眼望向戚斐云,一脸认真道:“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可以与我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戚斐云:“……”

    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无奈的同时,还隐约有些想笑。

    “生命的大和谐?”戚斐云慢慢地重复道。

    他现在几乎不能饮水,伤口也很疼,说话的时候腹腔震动,与他而言也是一种负担,但他还是想继续和晏双说话。

    晏双笑了一下,夸张地挑了两下眉,“死鬼,你懂的。”

    戚斐云:“……”

    实在忍不住了。

    戚斐云轻转过脸,将翘起的唇角藏在枕中,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压下笑意,扭过脸,又是端庄又冷淡的模样,“不懂。”

    哟吼,还跟他调起情了。

    晏双可是认真在考虑这件事。

    原书里戚斐云和晏双爱搞极限运动,不是艾斯艾母,纯粹是戚斐云这个人性格有点变态,不搞出点伤就好像没尽兴似的。

    现在——戚斐云就带着伤!

    晏双心想他带伤和戚斐云带伤,不都一样嘛。

    算了,等他再好点再说,他可不想把戚斐云整死。

    晏双放下手,重新给他的病号服系纽扣,“快点好起来啊。”

    戚斐云垂下眼睫,目光从那张脸上慢慢滑过,“你不是说……想和你……的男人有很多么。”

    他受了伤又怎么样?

    晏双又不是非他不可。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晏双说了不去乱搞,就真会清心寡欲地守着他。

    这是个撒谎的顶级高手,有时连他也看不透他的谎言。

    “是啊,想睡我的男人有很多,”晏双一颗一颗地替他重新扣好扣子,又给他盖好被子,“但是我现在想睡的只有你啊。”

    “所以你要努力,快点好起来,”嘴唇轻落在他的额头,“别让我等太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戚斐云的嘴唇像是有自我意志般地动了动。

    等到关门的“咔哒”声传入耳中,他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病房内重新又变得安静了。

    他的思绪在这如酷刑般的寂寥中再一次地动了起来。

    在晏双关门的时候,他刚刚想说的是什么?

    之前一直很活跃的思绪此时却变得迟钝,像是本能地在排斥这个议题。

    会是什么?

    总该不会是“别走,再陪我一会儿”这样软弱的请求。

    他不需要人陪。

    “戚老师……”

    门被重新打开的声音传来。

    戚斐云一下睁开眼睛。

    乳白的门正好好地关着,病房内仍然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是幻想了。

    戚斐云看着那扇门,目光逐渐清明。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随之而来的所有噩运都无法避免。

    身体产生了联系,慢慢的,心也会变得不平静。

    他不是神。

    他是最庸俗的人。

    晏双走出医院,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的备注是“院长”。

    卧槽,他的金融管理专员!

    晏双赶紧接起电话,“喂,院长,有什么事吗?”

    院长的声音很高兴,和晏双问了好,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后,终于切入了正题,“你今天下午三点有没有空?”

    “有啊,是福利院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哈哈,差不多差不多。”

    “小双,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用你的名义向福利院捐款,数额都不小,我也追问过对方的来历,不过都没得到回应,那就只能按照流程算你捐赠的了。”

    “好了,这下你可成咱们福利院第一大‘股东’了。”院长调侃道。

    “福利院翻新后要办个剪彩仪式,翻新福利院的出资方想找几位爱心人士一起出席,”院长道,“你看,你方不方便过来?”

    翻新福利院的出资方……那不就是纪文嵩吗?

    晏双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后道:“我来。”

    “好好。”

    院长挂了电话,回头就对戴着眼镜的男人道:“都通知好了,魏先生,还要谢谢你提醒,要不然我真忘了小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