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被那三人中的谁瘟了?

    他按耐不住地找了个借口进舱,偷偷摸摸拐进了货舱,打手电一照。那三人里面,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昏睡着上船,现在依旧没醒,一个是戴口罩的瘸子,就是给他钱的老板,剩下一个刘海挡脸,看不清长相,一直在吐,吐半天了,快把人吐没了。

    三人都不太像是灾星。

    瘸子动了动:“还能不能回原来的航线?”

    老头啐了一口:“听天由命!”

    他瞥瘸子脸上的口罩,心想,别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电影里就有这类剧情,病毒啊什么的,老头敲脑壳,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真要是死在这海上,也算是死得其所。好在出发前把钱都打到了儿子的卡上。

    货舱的门被重新拉上,光线也随之消失。

    周围归于黑暗。

    瘸子,也就是齐子挚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耳边的呕吐声持续不止,他没做任何反应。

    吐个没完不是别人,正是茭白,他从胃部往上都火辣辣的疼。

    几个小时前,他刚和牵着他手乱晃的郁响走出楼道,就听见了好友提醒。

    好友上线。

    亮起来的头像是齐子挚,本来他排在第三,后来沈寄进组后,他就上升到了第二位。

    头像也变了。

    从一片空白,变成了一只圆乎乎的,棕毛……竖琴海豹。

    他妈的超级软萌。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家的车,齐子挚却在里面。

    狗血的很有意思。茭白为了将伤亡的可能性减少到最小,他选择了将计就计。

    只是……

    绑架就绑架,囚禁也没关系,为什么是在海上?

    老子晕船啊!

    “呕——”

    茭白把胃吐空了,呕出粘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拉出的细丝被他抹掉,惨得不行。

    茭白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脚蹬到了一个屁股。

    那是礼珏。

    票他醒来看到对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趟要脱层皮。

    主角受竟然被牵扯进来了,那就等死吧,等着被他的主角光环送上西天。

    茭白摸索着靠到舱壁上面喘气,礼珏为什么也在船上,齐子挚是纯粹的被主线选中,从而展开了这狗屎一样的新剧情?

    除了这个,茭白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茭白再蹬礼珏,对方依旧没反应。

    主角受还不醒,说明没到他醒来的节点。估计是狗血浓度不够。

    茭白的脚还没收回来,就被一股力道掰开,疼得他脑子里一白,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脚下意识在周围蹭蹭,没蹭到屁股。

    礼珏不在那躺着了。

    但他没听到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这说明,

    齐子挚抱起了礼珏!

    茭白曲起腿,揉揉被掰的地方,这风向几乎让他确定,齐子挚在蝴蝶效应下成了礼珏的男配团之一。

    视野里一点光都没有,茭白看不见齐子挚的动作跟表情,只看到对方的头像上,那只海豹在微笑。

    这小天使垂着眼,笑容很忧伤。

    茭白不知怎么心口一闷,想哭。然后他就真的掉下了泪。

    太奇怪了,茭白愣怔地眨眨眼,我现在都这么脆弱了吗,不应该啊,前几个月各种折磨都没这样,现在除了晕船,身体没其他不适。

    真是邪门。茭白再去看海豹,不由得想,齐子挚伤心也正常,小弟死了,家族的企业塌了,他的大好前程没了,生活全毁了。

    按理说,齐子挚不应该只有伤心,也不是在这时候露出来,他在干嘛?

    茭白偏了偏头,试图循着呼吸声去找齐子挚的方位,奈何船体在这时开始了新一轮的剧烈颠簸,浪声太大。

    齐子挚捞着礼珏的手臂收了收,他在黑暗中凝视礼珏的眼神没有一丝暧昧,有的是疑惑,期盼,感恩。

    逃亡的那阵子,齐子挚只带了一个相册。

    也正是因为失去了事业,闲下来,无所适从,他才有时间去一张张翻看那些老旧照片。

    这一翻,让他见到了一张夹在一张照片后面的全家福,和家里挂在墙上的不一样,多了一个婴儿。

    齐子挚问二弟,二弟说没印象。齐子挚便去精神病院问他母亲,他在精神病院乔装打扮潜伏了几天,终于让他逮到她还算清醒的时候。

    母亲说起一件往事,她票年怀小霜是异卵双胞胎,两个孩子,都平安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两个孩子都在出生的第二年被人抱走了。

    那年齐子挚也还是个孩子。

    齐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总算是在孩子失踪的第三年找到线索,锁定了长宁孤儿院。

    只可惜,

    两孩子只有一个还在,齐母一见到他,就知道是自己孩子,母子连心。孩子找回来后全家就尽全力去弥补错过的那几年。而另一个孩子至今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