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军……”茭白在心里默念这个牛人,不自觉地念出声。

    “白白,你好像并不奇怪,梁栋要找的人是唐军。”章枕趴在他弟的椅背上面,脑袋往前凑。

    茭白斜眼:“你之前都吞吞吐吐了,我还能猜不到?”

    章枕挠两下鼻尖:“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茭白拿起筷子,挑糖醋鱼吃。

    章枕见状,立即不和茭白讲话了,免得他被鱼刺卡到。

    “三哥,你跟白白先吃,我出去跟大家开个会。”章枕说着就走。沈而铵来这里的事,岑家已经收到了风声。

    要是让岑景末知道,去年谭军利用梁家小姐的嫉妒引导她绑架齐霜,借刀杀人,以此搅乱南城局势,他势必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依靠舆论给沈氏制造风波。沈而铵跟谭军不会站着被打。

    岑沈两家一旦开战,给沈而铵站过队的戚家免不了会被卷进去。

    餐厅就剩茭白跟戚以潦了。

    茭白看跟他相隔好远的老变态: “三哥,你要不要坐过来?”

    戚以潦坐了过去。

    但是,

    茭白抓抓被蹭到的手肘,你是不是坐得太近了点?

    还有,猫啊,你主子体温那么高,蹭老子的时候,他妈的就跟要烧起来似的,你怎么还是冰冷冷的尸体。

    “菜都没怎么动。”戚以潦叹息,“有些过夜就不新鲜了。”

    “还好吧,”茭白翻鱼肚子上的肉,蘸蘸调料,一口吃掉,“过年不都这样,一顿年夜饭吃很多天。”

    “是吗。”戚以潦饶有兴致,“那兰墨府也试试,今晚吃不完的留到明天。”

    茭白抽抽嘴,你要这么接地气,也不是不可以。

    “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茭白吃卤鸡翅,牙齿咬在翅尖上,唇吮掉鲜美卤汁,“我是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

    对普通男性来说,三十四岁正值壮年,为家庭为事业奋斗的黄金时期。

    可戚家男丁的寿命……

    茭白嘴里的鸡翅不香了,他把只缺了个尖尖的它吐进碗里,扭头看戚以潦:“你以前说你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累,那就换过不累的活法?”

    戚以潦凝视他的目光很深,语调却是漫不经心:“我在挑继承人。”

    茭白愣住:“那挑好了吗?”

    戚以潦摇头:“都是些三五岁的小孩,看花了眼。回头你帮着给点建议?”

    “成。”茭白说。

    佛说欲望有五种,财、色、名、食、睡。

    而不提佛,提人,欲望远远不止五种,身体心理上有各种贪欲,大多都有本能的因素,性只是最原始的欲望,可同时它也是所有欲望的出口。

    戚以潦锁住的就是那个出口,他用“克制”捆住了生命。

    戚家人一旦放纵自我,可能会被欲望侵蚀,人性病变的同时,触发蛰伏在体内的遗传病,导致短寿死亡。这是茭白老早就推断出的结论,有待考证。

    不过……

    如果戚以潦培养了继承人,早早退位,远离发病的大多诱因,那他的病是不是有可能会出现转机?茭白的眼前闪过精灵的身影,那才是戚以潦的转机,现在还不知道在科研院待得怎么样。

    茭白把碗往前一推,不吃了。

    “在想你两个朋友?”戚以潦揉他头发,“兰墨府禁枪,放心,不会闹出人命。”

    茭白嘴皮子一掀:“想发疯,没枪一样可以,怎么都行。”

    “这么担心,”戚以潦对他伸手,“去我房间,给你看监控。”

    茭白:“……”

    虽然我知道这里都是监控,但你就这么说出来?变态的皮都要脱了是吗?

    戚以潦俯了俯身:“不看?”

    “看看看!”茭白抓住戚以潦的胳膊攀上去。

    茭被戚以潦抱着去坐电梯,他往上看绚烂的壁灯。

    这一抱,二抱,三是不是就要……

    茭白看了眼活跃度,瞬间就凉了。要个蛋,不要,扯屁!

    柳姨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餐厅,把桌上的菜盖上,调动多功能桌保温,她看了眼快过拐角的茭白,像看蛊惑君王的狐狸精。

    茭白对她咧咧嘴。

    “别龇牙咧嘴,像小怪兽。”耳边响起戚以潦带笑的声音。

    茭白翻了个白眼,“你放我下来,我坐轮椅。”

    “乖。”戚以潦在他凸起来的脊椎骨节上点了点,摩挲一下。

    茭白眼一闭。

    一楼西边的会客室面积很大,家具摆设少,适合做些运动。

    譬如此时,梁栋在跟谭军打斗,动起来并不受限。

    梁栋打不过谭军,他一拳没挥中,站不住地滑倒,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铵哥,你知不知道他就是……”

    梁栋手指着谭军,对沈而铵大吼,他这才看清沈而铵的神色,整个人像是被捅了一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皮肉翻搅,痛得他无声地嘶喊了一声。仿佛是在像地下的亲人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