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来得药膏?”

    凉悠悠的膏体覆盖伤口,景迄蹙了蹙眉,苏翘总不可能随身带着这玩意。

    “叶大哥给的。”

    苏翘说完,她给景迄擦药的手就被他挡住了,虽然屋里昏暗,但是她能感觉到景迄倏然冷下去的眸光。

    “叶大哥就是抓了我的劫匪,他是个好人。”

    这次景迄直接移动去别的地方坐着了。

    “若不是他照顾我,我不一定会遇到什么。”

    苏翘的话说完,片刻换来了景迄的一声轻呵。

    如果不知道苏翘的本性,他可能会觉得苏翘就是纯粹的傻,所以相信山贼是好人,称呼山贼为大哥,但知道了她的本性,他还能不懂她在想什么,她这是又找上了其他靠山。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换来了一个叶大哥。

    屋里恢复了安静,苏翘觉得那么沉默下去不是一回事,才小心地摸索到景迄的身边。

    “别碰我。”

    苏翘要去摸他耳朵的手一僵,只能靠着模糊的光线,嘴唇去寻找他的耳朵。

    “殿下,我知道那人再好也是山匪,我刚刚那么说是怕有人偷听为难我们。”

    “这处没人看守,若是有人监视,孤的人会示警提醒。”

    咦……

    苏翘神情一松:“殿下怎么不早说,我刚刚可一直提心吊胆。”

    “青山寨大匪窝,渗透几个人进来不难。”而且他早已下令,若是苏翘被辱,便放弃计划,让人把她营救出山寨。

    现在看来只是多此一举,她不是有她的叶大哥。

    “那殿下为什么要来?”

    她已经想了半天了,不知道景迄剿个山贼窝点,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就不能去衙门调兵,然后直接把窝点给灭了。

    “青州与安王管辖的领地相近,青州官员并不听孤的命令。”

    南巡之前他就在地图上给青州打了个圈,想要严惩这处匪盗横行的状态,但是青州就像是自成一国,官员都给他打太极,说匪患的事,就给他抓两个毛贼交差。

    没听到苏翘问为什么会有人不听他命令的傻话,景迄继续说,“孤就是光门正大到了青州,没有官员配合,孤也无法清剿山匪,孤亲自进了山贼窝,总不会还有人搪塞孤这里是什么青山书院。”

    “是因为这般,殿下宁愿被打也要到山寨里面来?”

    要是这样,景迄对自己还挺狠得下心。

    到了景迄这个地位,还有谁能打他,他竟然甘愿受这些山贼的拳脚,就为了取信他们。

    “殿下饿吗?”

    苏翘想起了食盒的饭菜没动几口,想来不会有人再送新的,就朝景迄问道。

    景迄早就看到地上放得有食盒,想来也是她那个叶大哥给她准备的。

    “不用。”

    “哦。”

    苏翘应了声,听出景迄不想搭理她了,打算人慢慢溜到另一边坐下。

    没想到景迄又开了口:“他为何帮你?你跟他说了什么,或是承诺了什么?”

    景迄本不想问这话,苏翘要是暴露了他,这些人就不会抓他。

    她不心虚,就是没有暴露彼此的身份。

    但就是这样,他依然想知道那山匪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

    “他说我像是他娘亲。”

    苏翘把叶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隐瞒景迄的意思。

    “你相信他的话?”

    他信山贼里面有不少可怜人,但他不信一个山贼才见着人质没多久,就对人质诉说自己的心事。

    景迄眉心拧起,“若是他娘真受过这般苦楚,而他又无力营救,这事会是他最难言的痛苦,若他是个萎靡渡日的普通人,说不定能随意向人提起这事,但他是个山匪。”

    说完没听到苏翘的回应,景迄顿了顿,想着说不定苏翘是跟那个叶大哥互相做戏,他的点醒只是多此一举,“你在听吗?”

    昏暗的环境里苏翘点了点头:“殿下我在听的。”

    她是没想到景迄会跟她说这些。

    一直以来她都能感觉到景迄对她的看不上,当然那种看不上不是显性的,动不动就摆出轻蔑的态度。

    他的看不上是隐性的,除却床榻上他会冒出几句荤话,在榻下他都会避免与她交谈。

    有时候她都觉得,她跟景迄算不算跨物种交/媾,在他眼里她的脑子除却指令,都听不懂稍微复杂的人话。

    所以景迄现在跟她说这些她才惊讶。

    原来他能把她当做同等类的人类交流。

    “殿下你就是大好人,是对我最好的人。”

    被苏翘发光的眸子瞅着,景迄扯了扯嘴角,她被抓走时看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所以他对你说的话,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把你当做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