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因他而死。

    景迄决定的事,谁都劝不了,不过进入山洞没多久,乌志那边就传来消息,说苏翘没事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景迄并未撤走。

    他同其他人一样,不觉得叶南会轻易放掉苏翘,现在听到苏翘安全,只觉是属下不想涉险跟他说谎。

    “殿下,翘儿姑娘安全无恙,属下们进了之前困住翘儿姑娘的地方,那地方看着像是一处密室没有其他出路,但也有可能暗藏机关,属下们没发现……”

    话真话假,景迄还是听得明白,当即转身往回走去:“你们带人进去,仔细搜查。”

    景迄健步如飞,从未像是此刻那么迫切想见到苏翘。

    早知就不用她了,属下若是为他而死,他会觉得亏欠,但他可以补偿他们家人,或者赏赐他们功勋,但是苏翘,她要是死了,他什么都不能给她。

    只能那么一直欠着。

    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士兵上山突击,人大部分是被控制住了,但哭声连绵不绝,有男有女,苏翘走在路上因为有侍卫护航,不少人以为她是大人物,都嚎哭着求饶。

    惨叫听多了脑门芯疼。

    身上被吓出的冷汗本来已经干了,又不停地在往下流。

    苏翘知道自己有些不好,拒绝了乌志说得去找景迄:“山寨的大厅在哪,给我准备一床干净的被褥,我要躺一会。”

    “夫人稍等。”

    “那翘儿姑娘你先休息,我们去给殿下传个信。”

    苏翘脸色煞白,开口说话气若悬丝,乌志他们不知道叶南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也不敢贸然逼她去见殿下。

    山寨大厅的主座足够的大,上面换上了干净的白狐狸毛,苏翘也不管周围还有什么人,蜷缩着躺在了上面。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请安的声音,苏翘眼睛半张,依稀看到了景迄从屋外进来。

    等到景迄走到榻前,不等他开口,苏翘就先主动道:“殿下,我病了。”

    发出声音,苏翘更确定自己病了,一开口脑子就嗡嗡作响,神经跟着抽疼。

    估计是因为在那个黑屋子里受了凉,之后又被叶南吓出了几身的冷汗,原主身体本来就弱,这就顶不住了。

    “你不用起来。”

    知道苏翘告知他生病的想法是什么,景迄手动了动,把她身上的毯子掖了掖。

    不过,苏翘却动了动脖子避开了毯子:“臭。”

    身下狐狸皮是全新的还好,但身上的毯子应该有人用过,有股男人的汗臭味。

    景迄手上一僵。

    他本来赶来想过第一句与苏翘说什么,叶南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了她,就算不问她叶南的事,也该是在她跪下请安后,他说上一句没事就好。

    谁想竟然会是那么一幅景象。

    她神色朦胧地躺在椅子上,下座是被绑住的山匪,他弯腰给她盖被,还要被她嘟着唇嫌弃。

    “孤先送你下去。”

    知道她嫌弃毯子臭,景迄用她身下的皮毛裹住了她,把人抱入怀中。

    景迄是疾步赶过来的,身上暖烘烘的,苏翘一入他怀,就紧紧抱住了她,恨不得整个人盘在他身上。

    “孤先送她下去,控制山寨,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属下遵命。”

    乌志他们目送主子走远,身边有个侍卫忍不住道,“我本来以为主子不在乎苏翘的性命。”

    都把人当做人质用了,那不就是死了就死了。

    乌志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在意,又折磨人干嘛,好好金屋藏娇不是更快活。

    想到主子脸上挂着的还没消得青肿,他觉着主子这不止是折磨苏翘,连自个也折磨了。

    虽然山上有马可用,上马一疾驰,苏翘就在景迄怀里掐着他的腰喊冷。

    景迄不敢骑快,只能半骑半走。

    等到把苏翘送到山下,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苏翘一直闭着眼睛,景迄知道她是醒的,但是晓得她是真不舒服,不乐意睁眼,就没说话恐吓她。

    其实这感觉对景迄算是稀奇。

    从小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而苏翘一开始对他也是百依百顺,哪怕在床上她哭得厉害,推搡他让他心烦了,他稍稍厉目,她就一副憋着眼泪,怯怯瞧着他,努力包容承受的小可怜模样。

    还未像她现在这般任性娇气,稍不舒服就直接掐他腰间的软肉。

    就像是笃定他不会把她扔下。

    “姑娘!殿下,我家姑娘没事吧?!”

    春鹃在山下等得心急如焚,几次想从上山去找主子都被士兵生生拦下。

    远远瞧见马上的人影,感觉好像是自个主子,等到人近了,果真是景迄和自家姑娘,只是姑娘双眸紧闭的地趴在景迄的怀里,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