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怎么回事?地下暗河被捅破了吗?

    然后很快得到了答案。

    奔跑中的他们误入另一处战场,那便是直毘人等人的战场。

    “小孩一边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他一半出于好意,一半出于私心对跑出茂盛树丛,来到这植被稀疏场地的伏黑说道。

    可下一秒,就算年过半百,经历各种坎坷、风霜的他也不忍住面露吃惊的神色。

    “甚尔!”

    一旁早做好心理准备的宿三月对突然冒出,并以蛮力夺走她手中长刀的男人见怪不怪。

    但即便在做好准备的前提下,她的武器还是被抢走了,只能说不愧是险些杀死五条悟的男人。

    而通过她鼻梁上的眼镜,清晰看到「老朋友」那张让人手痒的脸后,五条悟扶额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一个两个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了也要得到你们的身体吗」?也太变态了,又不是恋人,就算仇家也不会这么整吧,真的是,以后传统土葬岂不是很没安全感?”

    忽然诈尸「活」过来。

    真是吓死人了。

    想到自己的尸首,或者老婆的尸首在百年后,被人从地里刨出,并以这种方式登场,他便有些不快。

    所以在摩挲下巴的同时,嘀嘀咕咕着,说些预防的措施,“果然还是火葬好,比较有安全感一些,不如火葬完放一个骨灰盒里,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哎呀,真是太完美了……”

    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显然当事人觉得这注意不错,完全忘了,或不考虑旁的事。比如他俩还没死,就考虑这种离谱、过早的事情!

    同一时间,比谁都要躲得严实的羂索通过布置在周边的诅咒,发觉此前所占的优势越发渺小。

    撤退,等待下个时机?他摇头否决这一想法,毕竟底牌都曝光了。

    如果在这时退场,那现下愿跟他合作的高层势必会被五条悟清理得干干净净,说不准他早年埋下的暗桩也一并清理掉了,到时想再渗入高专内部,就难了。

    羂索的面容被暗沉的阴影吞没。

    他决定再观望一下。

    陀艮的死在宿三月的预料中,只是接下来的动向她有些难以把握,看着面前敌我不分的男人,想必周围的大伙也暗自戒备着。

    按原先的走向,伏黑甚尔下一个攻击的是他儿子惠……

    赤手空拳的宿三月默不作声推演着,谁知异变突发,镜面宛如天空,而迎面刺来的长刀好比划过的流星,拖着细而长的尾巴,直冲她的脑门。

    在他人的「小心!」下,宿三月不由跑了个神——这和当年他捅五条悟的画面有点相似。

    不同于他人的惊慌,反倒借此想起曾吃下的亏,五条悟的面色不由黑下,手指不耐地轻敲面颊,暗想道:给人养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求回报,至少对人家老婆客气点吧?

    要有机会,等他处理完这些糟心事,非得找机会揍他一顿不可!

    冰冷的刀锋沿着宿三月的太阳穴横扫而过,那凌厉的风声险些刺破她的耳膜。

    虽说神尾婆婆的术式因她的死亡而失控,可凭借本能行事的伏黑甚尔仍残留一些趋利避害的因子,他明显察觉到手中的阻力不对,这不是刀横劈脑门时该有的。

    宿三月也没有站着任他打的傻劲。虽说体术比不过他,可没道理白挨这一下。

    咒力汇聚并压缩在掌心处,曾打出的哑炮,如今在精准的操控下,打出明亮的光束,硬逼甚尔退了数步。

    对她术式不清楚的旁人明里暗里打量她额前多出的红线,细小的火焰摇摆着,飞速愈合,而鼻梁上的眼镜在元素化的那一刹那掉落,人没事,可眼镜却被削了一角,想要戴上显然不行了。

    她暂时没空理它,张口飞快喊出他的名字,“伏黑甚尔——”

    比起「禅院」这一姓氏,想必更乐意听到「伏黑」吧?她问道:“还有意识吗?”

    站立在对面,像是被姓氏刺激到的他回神,身上那让人忌惮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时隔多年重回地面的甚尔弹舌,面上有着一丝嫌弃,这估计是针对他同门的直毘人,有熟人,自然也有不熟的。

    在轻掂手中的长刀时,说道:“新晋的术师?”

    “宿三月……”见能沟通,她也乐意花点时间好好说叨一下,在报上姓名后,柳眉微拧,考虑到这家伙与现实脱节多年,在稍作思考后,添了一句,“五条悟的妻子,伏黑惠的师母。”

    对于甚尔,前者表露出的信息微不足道。

    伏黑……惠?

    或许父子之间那无形的联系,让他扭头精准捕抓到一旁黑刺头的男孩,他面露错愕的神色,似乎终于意识到彼此的真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