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死。”等到近到不能再近,他扬了扬唇角,目露嗜血的杀意。

    但是,就在他第二次准备开枪时,精疲力竭的兰却又突然寻回了力气。

    “不要——求求你不要——”失魂的叫喊中包含着无尽的恐惧和惊慌,还有种濒临崩溃的垂死挣扎。

    男人目不斜视,阴鸷的双瞳死死盯着气若游丝的萨默尔,太阳穴的青筋鼓动着,万分狰狞残暴,又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好像没有听到兰的哭喊,又似乎因为她的哭喊才迟迟没有扳动像要被他握碎的扳手。

    手上虎口的青筋同样跳动着,柄手与手密不可分,仿佛交融般的冷硬刚劲。

    奄奄一息的老头突然挺了挺,他抬头,阴笑:“怎么、你、你下不了手?就因、因为这个小姑娘?哈……哈哈,琴酒,你是、是这么妇人之仁的人嘛?”

    他在笑,笑的恶心而嚣张。

    奥丽娜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一张、二张、三张……千百张奥丽娜的面孔,千百张奥丽娜虐待他的画面,千百张奥丽娜堕落淫靡的模样……最后的最后,演变成三个淫秽的男人任意狎玩奥丽娜的身体,并淫靡的问“你家的儿子可真漂亮,借我们玩玩?”和奥丽娜浪荡激情的回复“随便你们”。

    琴酒顿然瞳孔一阵猛缩,像是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枪口。

    兰声嘶力竭的叫唤在他耳中变成了盲音,她的泪水变得可笑幼稚,所有的一切都被奥丽娜绝美的容颜取代,奥丽娜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开枪!

    “嘣!”

    刺耳的声音。

    血腥的气味。

    恶心的脑浆。

    兰空洞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肮脏……肮脏的东西泼了她一身……肮脏……好肮脏。

    兰抬头,看向琴酒。

    冷漠的眉眼,冷漠的嘴角,冷漠的一切……一切一切都是冷漠而腥红的。

    “不——”撕心裂肺的叫声在满月的衬托下,变得诡秘惊魂。

    西蒙?

    不,不是西蒙,他已经不是西蒙,再也不是了。

    漆黑的眸子望着萨默尔的尸首,他缓缓的裂了裂嘴,他抽出一根火柴,细细打量着,心情愉悦的哼起了小调。

    一划,硫磺的气味,小小的火柴头燃起。

    丢落。

    尸体燃火,火势变大,红彤彤的,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冰冷的眸子被火光照耀得妖冶鬼魅,男人抱起昏眩过去的兰,缓缓离开房间。

    火。

    很大的火,烧着了一切,吞噬了一切,毁灭了一切。

    伏特加等人赶到米花时,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横抱着少女,从漫天的火海中缓缓出来,像是从无间炼狱中漫步来到人间的修罗之子。

    第38章

    黑。

    深渊似的黑。

    疼。

    皮开肉绽的疼。

    火辣辣的灼痛,从身到心,从外到里。

    血淋淋的抽打下是双绝望扭曲的魔瞳,二分邪恶三分神经五分疯狂的狰狞面孔却依然掩盖不了她精致的五官。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裂心般的痛楚不断拷打着她身心的意志,她想哭,想喊疼,但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仿佛连灵魂都不堪剧痛脱离了身体的磨难。

    “妈妈,疼。”她在心底低泣,如若蚊音在耳边环绕,发出嗡嗡的迷声,干扰着身心俱疲的外壳。

    妈妈……

    妈妈……妈妈!

    倏然坐起,银月的光辉洒满整个阁楼。

    窗帘大开,硕大的满月挂在窗口,都能看见她坑坑洼洼的表面。

    柔和的金辉却刺痛了一直沉迷在黑暗中的她的双眸。

    她闭眼,垂头,感觉到了全身的灼痛。

    摊开双肢,交错层叠的旧疤新伤,甚至还有未愈合的皮肉开绽,殷红的里肉外翻,模糊干涸的血迹从双肢蔓延到全身。

    她呆呆得看着身上被虐打的痕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呼吸。

    时间在加速奔跑,她眼睁睁得看着伤口愈合,结疤,如一条条丑陋的蜈蚣霸占着稚嫩新鲜的身躯,越来越多,交叠错落,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这是一具多么丑陋的身体。

    她颤抖着,拿着被子裹住自己。

    她觉得冷,很冷……

    “请问。”

    熟悉的,通透的声音。

    “你不要害怕好吗?……”

    温柔的呢喃在耳边流淌,她的心跳在加速,整个呼吸都紊乱了,她无措小心的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对方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对方震怒的神色,看着对方问她伤痕的来历……

    伤痕,为什么她有那么多伤痕?

    错,都是艾米的错。

    因为艾米,妈妈讨厌她,恨她,妈妈不再亲她,搂着她,陪她玩耍,陪她睡觉,为她做好吃的饼干披萨,妈妈天天凶她,骂她,打她,还把她关在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