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为这个精心挑选的自己准备好了将来的去处——复仇者监狱,当然,是他的那个世界。

    “这种情况,也算有所预料吧。”长发的好处是能挡住更多的表情,这个白兰的刺青在右眼下,他轻轻抚摸着那里,似乎在抚摸他的爱人。

    “只是我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完全败给你了呢……虽然想这么说……”

    他语气浅浅,没有懊恼之意,反而嘴角带笑,“但我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塞拉都会来救我哦。”

    “这样不会动摇的信任,你应该不明白吧?”

    “嘛,也是,别的世界的我,是连小正都会背叛的人渣呢。”

    他表情没有变化,然而却捏碎了手下的桌角。

    “这是塞拉最喜欢的桌子之一。”

    “那么在我的世界,想来会有完全一样的桌子……”他冷笑,“而且,没有裂痕。”

    “不过你真的确定,塞拉会来救你吗?”

    “哪怕你也是毁灭世界的元凶之一。”

    “哈哈哈!”这个白兰大笑起来,“不被塞拉酱理解的话,也而是没办法的啊,毕竟……毁灭世界这个提议,实在太有趣了啊。”

    “但是,完全不担心哦。”

    他笑出了眼泪,慢悠悠地擦去。

    “塞拉酱啊,虽然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好像谁也不关心,谁也不在乎,但实际上只是有点懒散罢了。”

    “因为不一样,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害怕她……他们绞尽脑汁猜测塞拉酱的想法,却很少把她当做自己的同类,所以他们很难发现。”

    “塞拉酱,不会拒绝别人。”

    “他人揣测塞拉的想法,而塞拉永远回答他们「好的」、「是的」,无限地包容世间的蠢货们。”

    “只要向她求助,无论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还是刚刚认识的熟人……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求助意思的、从未见过的小女孩,她都会一视同仁地给予帮助……是不是很耳熟?”

    “她就像无私的神明一样呢。”

    说到这里,这个白兰收敛了脸色,露出几分阴沉来。

    “但是这样的帮助如果太多的话,就会被当做廉价的东西。”

    “塞拉酱的出手怎么能是廉价的呢?所以……我要好好把关才行。”

    他指尖点在唇瓣上,近乎虔诚地去触碰眼下的刺青。

    “她应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而神明,一定会来救我。”

    “要打赌吗?塞拉会救我,哪怕我毁灭世界。”

    “好啊……”白兰听到自己这么回答,“那么就请这里的「我」——先点燃你体内的火炎吧。”

    他能感觉到,仿佛心脏被攥紧,无边的黑色淹没他,让他难以呼吸,这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任何世界的自己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这点,也知道这个白兰的话都是在挑动他,但他依旧无法抑制地想——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本质上,他们都没有差别不是吗。

    “不是一样的啊……”塞拉轻笑,“你知道吗?某一朵玫瑰之所以特殊,是因为那是属于我的玫瑰。”

    “而且这种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吧。为什么偏偏是某个人,患上绝症的人会这么想,中上大奖的人也会这么想,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只能是命运二字。”

    “命运……可是难以量化,捉摸不透的存在啊。”

    塞拉的目光悠悠地投向远方,“是你说的吧,六兆亿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塞拉。”

    “换成是你,真的能把握住这唯一一条世界线的命运吗?”

    白兰无法回答,正因为见过太多的可能性,知道世界线的脆弱与易于打破,他才没办法保证。

    “可是他也没有把握住呢……”转头,他嘴角又带上了弧度,“这个世界的白兰,可是在堕剑的事上帮了大忙。”

    “毁灭世界这种事,也是能够原谅的吗?”

    塞拉微微一怔,心底泛上「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次笑起来有些无奈。

    “只有无可弥补的错误是不能原谅的……”她拢住飞舞的发丝,发现自己居然不是那么生气,“但是,只要我还活着,这个世界就还有救吧。”

    这种自傲、目空一切的话说出来,她竟然还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如果真的要毁灭世界的话,最好的办法是先杀了我哦。”

    “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吗!”白兰眯眼。

    这话一出,最先站不住的是默默倾听的铃兰。

    “白兰大人……”她抬头,看到塞拉依旧是实验室里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表情。

    轻描淡写,令人有种奇特的安心。

    她咬牙,一下蹿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