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想问你。”

    两人异口同声。

    年沛山让她先说,苏宓姿不客气地提议:“我想,要劳烦爷帮忙试探窦智的想法,若他对春笺有意思,不若撮合这两人,也算是一段好姻缘。”

    春笺对她那么好,那她这个主子也要给她一些有力的助攻。

    “正好,为夫也想说这件事。”年沛山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请夫人将春笺答应,将她许给窦智。这小子就早心中跑马了。”

    年沛山问窦智要不要成亲,这小子说不想。年沛山又说,那可惜了,他想要给他说春笺这丫头,这下子要给春笺另觅良婿。

    窦智这下根本绷不住,跪在地上给年沛山磕头答谢,他已经认定了春笺。

    苏宓姿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难得两人情投意合,我瞧着窦智虽性子有些闷,但品性极好,春笺这丫头运气好。”

    年沛山笑了:“为夫的运气也相当好。”

    他的手放在她腰侧,轻轻抚着,带着温暖。

    两人额头抵着,气息交缠。

    眼看气氛迅速升温,苏宓姿赶紧打住,坐到梳妆台前拆头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宓姿皱眉。

    她悄悄回头,看床边的年沛山,他正在看书。

    苏宓姿对着镜子做出讨好的笑,还有撒娇的样子。咦~

    年沛山一抬头,就见她正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好不尴尬,苏宓姿的脸垮下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两人面对面相拥而眠。

    苏宓姿拉着年沛山的领子,她舔了舔嘴唇,问他:“我以前……是这样笑的吗?”

    她做出一个讨好的假笑,眼里都是挣扎……与期待。

    “嗯。”年沛山说。

    苏宓姿心里的期待碎了,嗷呜一声:“我以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肯定不是,你在骗我。”

    年沛山摸她的脑袋,哈哈大笑:“不管怎样,我都爱你。”

    “你怎么都不早点告诉我?”苏宓姿伸拳头,捶他,狗男人,就喜欢看她出丑么?

    今日看了春笺那过分用力的表演,苏宓姿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一言难尽。

    年沛山低头,亲她的额头。她喜欢的表演,他都捧场。

    第42章 回京

    一想到自己强撩男人时, 竟然是和春笺那丫头一样挤眉弄眼,苏宓姿心里难受,她对背着年沛山, 哼哼唧唧就是那句话:“你不告诉我, 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没完没了是不是?”年沛山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怀里,“当时我跟你说了, 你就能消停了?”

    苏宓姿闭上嘴, 没理由哼哼唧唧了。

    那时的她对上官静婉恨之入骨, 攻略年沛山是个艰巨的任务, 但是她不会轻易放弃, 更不会轻易消停。

    年沛山手摸着她纤细的脖颈,抬起头凑到她耳边:“是不是在偷偷笑?”

    苏宓姿收起脸上的笑, 用胳膊肘轻轻推开他:“哪有?”

    死不承认。

    年沛山亲她的后耳:“好了, 早点睡。”

    再不睡就天亮了,她身体还很虚,经不起折腾。

    苏宓姿不再耍小性子, 侧身躺平,靠在男人宽厚的怀里。

    年沛山伸手,大掌轻轻抚在她小腹上。

    ·

    第二日午后, 苏宓姿饿醒。

    年沛山竟还在房里, 没有去衙门。

    皇帝交代他来剿匪, 他一日都没有懈怠,日日都是早出晚归。

    见她醒了,年沛山吩咐春黛端一碗热鸡汤来。

    苏宓姿头发顺在一旁,靠在他怀里,一口口地让他喂。

    外头有秋风溜进来, 苏宓姿伸手摸了摸胳膊,年沛山便给她披了一件外衣。

    喝完鸡汤,苏宓姿出一身的汗。她不想再睡了,但又无聊,便让年沛山坐在床边看书,她钻进他怀里靠着。

    如此这般岁月静好,过了足足三日,苏宓姿精神好多了,打算出远门走走。

    刚出院门,苏宓姿便听说,聚在山上的匪徒都当场绞杀,一条活命都没有留。

    可在此之前,皇帝答应了要招安一部分匪徒。年沛山这般赶尽杀绝,完全就是让皇帝自食其言。

    听说皇帝震怒,叫他尽快回京城。

    晚上年沛山回来,苏宓姿提了一整天的心,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不会是因为汪青山的事,让他冲动行事了吧。

    年沛山安慰她:“外头的话,真真假假,你别太当回事。”

    语气镇定。

    苏宓姿半信半疑:“你不是诳我的?”

    “我诳你做什么?”年沛山扶她去桌边坐着说话,“若皇上真对我不满,徐州知县早就蹬鼻子上脸,给的好处待遇都要收回去。你看咱们现在有什么变化么?”

    确实没什么变化。

    他们院子里的猪肉向来都是徐州知县给送的,今日正午给送来了。

    “可别人还说皇上对你不满——”苏宓姿很担心。

    年沛山既能做得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也会有坠落云端的那一天。她嫁给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不是怕他没有权利功名,是怕他遇险。

    年沛山按着她的手,放在她肚子上:“皇上震怒是真,不过,不是因为这次剿匪,是因为勾结叛国的事,有了更多进展。为夫正想和你商量,先行回京城去。”

    “什么意思?”苏宓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徐州?”

    年沛山点头:“你怀着身子,胎儿也还不稳,需得继续调养。京城里的事急,我得马上回去。嗯?”

    他哄着她。

    苏宓姿一想,也是,她好不容易怀上身子,回到京城里,又是上官静婉又是婆母,她头已经预备疼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苏宓姿问他。

    “最慢最慢一个月,如何?”

    从京城到徐州路途遥远,来来回回确实很耗时间。

    苏宓姿点头答应:“那你要早点来。”

    “嗯。”年沛山笑着亲她撅起的嘴,“还会给你写信,别怕。”

    留她一人在这里也安全,毕竟匪徒都清缴得一干二净。留在徐州养胎是最好不过的。

    ·

    年沛山的提议天衣无缝,苏宓姿也没多想。自从怀孕,她就感觉脑子更加不好使,安心在徐州住着,由丫鬟和仆人打点照顾。

    怕她不太安全,年沛山把窦智留下来保护。

    就这样在徐州住了十天半个月,苏宓姿每日都会抽时间在院子附近逛一逛。

    这一日逛得远了,经过徐州知府的门口。这天正好张榜,榜上张贴的告文还很新。苏宓姿闲来无事去看一看,没想到,竟看到自己夫君的——

    因为勾结外臣,企图谋害我朝利益,年沛山已经被收押。

    只等更进一步的证据,年沛山便要被定罪。

    苏宓姿差点晕过去,她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叫来窦智询问,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这就是默认了。

    后来,苏宓姿才知道,年沛山买了那几进几出的院子,从徐州知县的手上。

    苏宓姿回到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她要回京城。

    窦智拦着两个丫头:“将军吩咐过,让夫人继续留在徐州。”

    苏宓姿气得够呛,不许丫头动手是吧,那她自己亲自收拾。

    窦智无可奈何,跪在地上:“夫人,现在回到京城,祸福未定。将军做此决定,也是为了夫人您的安危考虑。”

    “那他怎么不说将婆母也运出京城?”苏宓姿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是完全没把她当家里人。

    窦智赶紧给春笺使眼色。

    春笺拉着苏宓姿的胳膊:“夫人,这时候您回京城,爷怕是又多了一层顾虑。”

    苏宓姿低头不说话,眼泪却满脸都是。

    她怎么不知道年沛山的良苦用心呢?

    年沛山的父亲年著淳为了救皇上而牺牲,那时候,年沛山与他母亲都远在赣州老家,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当年的事并不是“牺牲”那么简单,年沛山将她放在外头,就是想要保她。

    毕竟,这次落在他头上的罪过,可是叛国罪。一旦定罪,株连九族板上钉钉。

    回京城,还是留在这里呢?

    苏宓姿暂且在徐州多呆了两天,晚上从噩梦中醒来,她梦到大牢里的年沛山披头散发。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不应。

    她吓得奔过去,伸手摸他的脸,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