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顾善没有明说。但,傅茗娇却已然透彻。

    原来,她是这么冤死的。

    可顾善却一点也不觉得她冤,觉得她是死有余辜。因为,自顾娇娇死后,她觉得日子一下子顺畅多了,感觉那一直压在身上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整个人都松快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阴魂不散!

    “姐姐,过去的事儿,我们确有对不住姐姐的地方。但是,做人凡事要往前看。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好!过去的事儿咱们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姐姐应了,那么,不止傅大人会平安无事,关于姐姐的秘密,我们定当守口如瓶,对十七皇爷只字不提,让你安心的做这个十七皇妃,安享富贵荣华。”

    “但姐姐你也要保证放过志远,且保他仕途平顺。这么一来,你好,我也,大家都会好。”

    顾善一番话说完,傅茗娇笑了。

    看傅茗娇笑,顾善也笑了笑,笑的虚假又胸有成竹。她相信眼前的人一定会答应!

    因为顾娇娇是什么人,顾善了解。俗话说,缺什么稀罕什么!顾娇娇是孤儿,她最稀罕的就是亲人。所以,凭着傅言对她的那份慈爱,就算是日子尚短,顾娇娇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曾经熙园戏院老当家的死时,那失去亲人的滋味儿,顾娇娇已经体会过,她应不想再感受一次吧。

    看着顾善那底气十足,确信她一定会妥协的样子。傅茗娇笑,觉得可笑至极!

    无耻的人,无心的人,跟他们没道理可讲。说的多了,只会让你知道,无耻的人还可以更无耻;让你清楚,自己过去是瞎的多厉害。

    原来,她以为的亲人是手足,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也是自己自以为是了。

    傅茗娇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茶水,晃了晃,“其实,我也这么想的。凡事要朝前看,过去的事就交给老天就好了。可惜……”

    傅茗娇微停顿,拿着手里的茶水,一口饮尽,放下,看着顾善,凉凉淡淡道,“可惜,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闻言,顾善眉头顿时皱起,“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两败俱伤不成?”

    傅茗娇笑笑,没回答,不屑回答。

    难道她妥协,就能两全其美了吗?她以为不会!

    妥协,她觉得太冤。且,换来也许只会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难道你连傅言的性命也不在乎了吗?”

    若不在乎,她怎么会回来。

    傅言是爹,虽然这爹缺点不少。但给她的父爱也同样一点不少!她现在还揣在怀里的银票,就是他给予的慈爱。

    纵然卫詔家财万贯,可出门在外,傅言还是不忘给她银票,因担心她受委屈。这样的父亲,不应该死,至少不应该因她而死!

    而保全傅言的方法只有妥协吗?在傅茗娇看来不尽然!

    当刀架在脖子上时,除了妥协之外,也送一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同样也是保全傅言的方式!

    “傅言不会死。但文志远……他本来或许可以活的。可因为你,他必须死!”

    顾善听言,腾的站起,“你少胡说!顾娇娇我告诉你,你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就别怪我……”

    顾善话没说完,望着傅茗娇忽而眼眸瞪大……眼看着傅茗娇嘴角溢出一丝血红,眼看着她脸上挂着笑,缓缓倒下!

    “来人,救命,救命!”

    随着傅茗娇一声呼喊,很快皇府的护卫冲了进来。

    很快的傅茗娇被皇府的人带走。

    很快的熙园戏院被官府围堵,她被刑部的人带走。

    从胜券在握到沦为阶下囚,真的是眨眼的功夫。

    直到坐到刑部大牢,顾善人还是有点懵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河州

    文志远杀郑岩和冯清正,罪证确凿,动机明确。案子不难查,关键是眼下怎么判!这,自是有十七皇爷做主了。

    怎么判对于卫詔来说也是一点不难,无外乎是文志远那可脑袋,是砍还是不砍!

    只是,眼下没心思想这些。从昨天起他就觉得心神不宁,心里有点发慌,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不由的胡想乱猜起来!

    为何心口突然这么烦闷呢?是有什么事将发生吗?还是已经发生了?只是什么时候能让他这么烦心呢?难道……

    傅茗娇她真的红杏出墙了?!

    这猜想出,卫詔觉得太荒诞了。一来傅茗娇她没那么大的胆子!二来,他也不以为在大安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他就是大安最好的男人,对于这一点,卫詔自己坚信不疑。特别是娶了傅茗娇后,他觉得自个比预想中做的更好。

    “皇爷,京城来信了。”

    闻言,卫詔转头,看小八脸色怪异的走来,对着他,双手递来一封信,“这,这是皇妃写给你的。”

    看着小八脸色,卫詔眉头皱了皱,心里升起不好预感,接过信函,打开……

    和离书!

    三个字顿时映入眼帘!

    卫詔;……

    直直的盯着上面的三个字,盯着看了许久,递给小八,“你,将上面那三个字念给我听听。”

    他怎么忽然觉得自己不识字了呢?

    第46章 第 46 章

    傅茗娇要与他和离, 是他眼花了,还是傅茗娇她脑子被驴给踢了?

    她不可心的时候那么多,他都没想过休妻。现在她却要与他和离, 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他过去做的太好了吗?

    因为做的太好了, 让她觉得承受不起,无福消受。所以,才想跟他和离?

    不是卫詔太自负, 而是除了这个之外, 他实在想不出傅茗娇跟他和离的理由是什么?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他都……

    想着, 卫詔眼帘动了动, 难道是因为他在床上太过了?

    想此, 卫詔嘴巴抿了抿。夜里他是有些不知轻重!可是,不管是什么, 他都不能接受傅茗娇将这三个字送到他面前。

    同样的, 小八也很不明白。在他跟皇妃说了那些话后,她竟然丢了个和离书过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要与皇爷和离的理由是什么?难道是嫌皇爷不纳妾吗?难道她中意的是那妻妾成群的男人?也许, 可能……搞不好就是那样!

    小八偷偷瞄一眼脸色难看的十七皇爷,心里暗暗猜想:从皇妃嫁到皇府,皇爷几乎是夜夜不亏自己。他这样随着自己性子来, 说不得早就让皇妃怕了。所以, 在红菱入府时, 皇妃才会表现的那样欢喜。可能就是觉得夜里终于能缓缓了歇歇了。

    可结果,皇爷根本没纳红菱之意。那个时候,说不得皇妃心里已是失望了。然后,又听他那一番话,就彻底被吓住了。

    想到余生夜里都是自己担, 都是自己独挑大梁,一下子就绝望了。然后,就豁出去了,与其那样被折腾死,还不如直接和离来的好。

    和离的话,说不定还能得一条活路。就这样,和离书就来了。

    嗯!

    小八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主仆俩在这里胡思胡想,小八觉得自己聪明果人猜到了真相。而卫詔……

    “回京!”

    他不猜,他要当面问个明白。

    而卫詔不知道的是,其实傅茗娇要的就是这个,要卫詔就和离一事追根问底,最好追究到底。不问个清楚,她想死都不容许的霸道。

    这样才是最好!

    在监牢中,等待发落的文志远,分外的安静,镇定。

    亲手杀了郑岩,冯清正,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如愿了。至于之后,不管傅茗娇怎么对付他,他也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次傅茗娇竟然没随着十七皇爷一起过来,文志远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傅茗娇是一定会跟着过来,看他沦为阶下囚的狼狈样子。

    她为什么没过来呢?是十七皇爷不愿意带她,她才没能过来吗?

    文志远这样想着,眸色幽幽。其实,她不来他还挺失望的。这时候,他还真想再见她一面。虽然,她已换了面容,可还是想再看她一眼。就算知道见了也不会有好听话,依然想再见见,他也说不清到底图个什么。

    文志远透过那窄小的窗子,看着外面,眸色幽幽。

    此时京城皇宫,太后看着脸色不佳的皇上道,“这件事,是瞒不住卫詔的,他很快就会知道的。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在犯蠢?”

    犯蠢?!

    听到这字眼,皇上瞅了瞅太后。从来不知道太后如此文采斐然,这两个字简直是诛心。太后这样说时可曾考虑过他的心情和颜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