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坤的羞耻心爆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词儿从沈延嘴里说出来,自己还挺爱听。

    嘴角大概是上天了,宋启坤索性放弃无用的掩饰,使坏拨他的眼睫,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听不清算了。”沈延眯着眼往后躲,拉下他的手,率先走出电梯。

    宋启坤追上去搂他,“一遍,就说一遍。”

    “我刚刚说了。”

    “小宝。”

    “嗯?”

    “小宝——”

    “……男、神,听清了吗?”

    宋启坤几乎笑成一朵花,声音愉悦,“听清了。”

    沈延睐他一眼,唇角微弯。

    到了南门,刘心蓉正好骑着车从岔道过来,看上去心情不错,一见面就喊,“早上好啊,两位帅哥!”

    她的裙子足够长,还穿了秋裤,不觉得冷也不必担心走光。

    “诶?沈延你怎么没穿班服啊?”

    沈延又解释一遍。

    “啊。”刘心蓉恍然大悟,笑着说:“我忘了,我去年也弄过来着,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

    运动会期间,一中早晨六点的起床铃暂时休假,到点时静悄悄的没有打扰昨晚兴奋到半夜才睡的学生们,也有人习惯性地醒来,看了眼时间又翻身睡过去。

    七点整,慷慨激昂的进行曲毫无预兆响彻校园,无数尚处于美梦中的学生被惊醒,发出此起彼伏的崩溃骂声和锤床闷响。有人两眼发直地望着虚空作生无可恋状,也有人将被子拉过头顶负隅顽抗,意识逐渐朦胧时又被惊慌失措的舍友爸爸粗鲁拽开,外加一句震耳欲聋的大喊——

    “儿子们醒醒!别睡了!7:20集合,还有十分钟!”

    紧接着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靠!我闹钟怎么没响!”

    “拉好了没?你妈的便秘啊!老子憋不住了!”

    “我裤子呢?!谁看见我裤子了?!”

    “操……你他妈手里拿的是什么?”

    “……”

    大批起晚了的男生女生们从宿舍奔向操场,速度堪比百米短跑,场面壮观。

    盘旋空中的航拍无人机尽职尽责地记录下这一幕。

    7:30,全体师生集结完毕,秋运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运动员入场在彩排时呈现出的整体效果就很不错,这天也并未出现什么差池,后续流程亦非常顺利。

    校长西装革履,手握话筒,浑厚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我宣布,文衡第一中学第46届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全场掌声雷动。

    随后,运动员依次退场,工作人员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各年级各班在校内空旷处按规划区域搭起五颜六色的遮阳篷作为大本营,搬拼几套桌椅提供休息和放置辅助用品,还准备了一块小黑板写上每天的比赛项目以及时间,有条件的还能把运动员的名字也写上。

    开幕式结束后,大家第一时间涌至本班大本营领取各自的手机,昨晚没有发是怕部分人熬夜玩手机导致精神状态萎靡,影响今早的入场。

    领了手机之后又有部分人转战食堂,安抚空荡的胃部。

    宋启坤也拿到了手机,但老班笑呵呵地提醒,如果达不到较九月份提分20的要求,运动会过后还是得交回来。

    手机没电了,此时用处为零,他随手揣进兜里,摸去高一的阵营找沈延。

    昨天特意踩过点确定了具体位置,不用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太阳缓缓升高越过了教学楼,投下大片明灿的浅金光面,玻璃窗与瓷砖墙流光溢彩,楼下的阴影处仍弥漫着深秋清晨的寒气,阳光分割出冰冷与温暖的相对地带区域。

    开幕式全程没能照到太阳,又很长一段时间站着不动,寒气裹覆全身,大伙儿冻得手脚冰凉牙关发颤,现在都尽量往没多少暖意的阳光底下挤。

    宋启坤到的时候,沈延正拿着秩序册在小黑板上写字,他板书也写得好,落笔一丝不苟,一笔一画遒劲端庄,无论是书写过程还是展示出的成果都极其赏心悦目。

    黑板平放在桌上,周边站了一圈围观群众,但除了段征,其他人都和沈延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谁特别近的往他身旁凑,恰巧方便宋启坤占据那处空隙。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沈延动作一顿,身体缓缓绷紧,等再近些的时候悄然放松,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班级里参加800米跑步比赛的同学改了姓氏。

    他写了个“宋”字。

    段征咋咋呼呼地出声,“沈哥你看到哪儿去了?咱们班没有姓宋的。”

    话音方落,他立刻接收到一记冷得几乎能凝为实质的眼风。

    宋启坤“噗嗤”一声笑出来,拿板擦把错的姓氏擦掉,下巴虚抵着沈延的肩,扫了一眼秩序册,念道:“林玉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