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雪娘幸福的点点头,“再往前走走!”

    在道路旁,一个老农背着他们,正将一把把青嫩的秧苗插入田间,一行整齐的秧苗,随着他倒退的步伐,逐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爷,好把式啊!歇会儿,喝口水吧!”雪娘将脑袋伸出窗子,对着老农打着招呼道。

    老农直起身子,正在用手轻轻的垂着腰间,听到雪娘清脆的声音,不由回头一看,顿时骇了一跳,他低着头背对着道路干活,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道路旁边停了几辆马车,而不远处,还有几个骑士牵着马,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这一看就是官府的家眷出行。

    “这位夫人,劳您关切了,老头儿正想偷偷懒呢?”老农憨厚的笑笑,拍拍手里的泥巴,在田埂上拿起倒扣在瓦罐上的瓷碗,慢慢的倒了一碗水,仰头喝下,如饮干怡。

    “大爷,这地是庄子里的,还是您自个的啊,怎么就看见您一个人,连帮手都没有一个?”

    “是自个的,庄子里的活,儿子媳妇都在那边干呢,这边,诺,一直到那边,足足四亩上好的水田,都是自个了的!”老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有些自得的伸手比划着。

    “哎呀,那大爷您可不得了,庄子里有收成,这自己的地也有收成,到了收成的时候那岂不是家里的粮仓都不够用?”雪娘一惊一乍的,仿佛对于这个老农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粮仓大为担忧一样。

    “嘿嘿!”老农憨厚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这个穿着华丽的夫人,是哪位大人的亲眷,不过,对方的担忧,是实在是太过于不谙世事了,粮仓装不下,难道自己不会卖给民事衙门吗?眼下可不是前年那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的时候了,那时候有点粮食都东藏西藏的,生怕被上门的差役们搜走。

    “大爷,你有儿子,有媳妇,家里一共是几口人啊!”雪娘扳着指头,很是一本正经的算了一下,余风看了暗暗好笑,这丫头就是想找人多说说话,唠嗑唠嗑,还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想必在府里天天和那些熟悉的面孔聊的闷了,而眼下对方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这话匣子就一下子打开来收不住了。

    “五口人,老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去年娶了媳妇,媳妇是隔壁大王庄的,还是大人娶二夫人的时候,我儿子去吃酒的时候,一眼相中的,小两口挺恩爱的,说起来,这媒人还是大人呢?”

    “听见没有,我是媒人!”在车厢里的余风抓住雪娘的手,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着,嘴里头哈出的热气,让雪娘觉得耳根子痒痒的。

    她白了她一眼,不理他,继续和那老农说道:“原来大爷是老新城人啊,那就难怪了,我刚刚在那边,想跟几个大哥说说话,那些大哥都不搭理我,见到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远远就避开了!”

    “夫人这么俏丽可爱,哪里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老农乐呵呵的笑道:“那边庄子,是今年从咱们庄子里分出来的,里面大多是今年来的乡亲,他们在海那边,可是吃了那些官老爷不少苦头,见到夫人这做派,自然是有些害怕了,等到他们熟了,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了,想必就不会害怕夫人了!”

    “大爷你就不怕我?”雪娘俏皮的问道,脑袋上的一支玉步摇晃来晃去,甚是有趣。

    “怕,怎么不怕,我怕夫人和小老儿聊天,耽误了夫人的行程!”老农乐呵呵的:“咱们衙门里头的那些老爷们都和和气气的,他们的亲眷有什么可怕的,再说夫人这般可爱,倒是跟老汉的闺女差不多,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害怕!”

    “那大爷您闺女多大了啊!”

    余风无奈的摇摇头,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雪娘居然这么能够唠嗑,照着这样聊下去,这老农也不必干活的,最后的结果,不是雪娘到他们家混一顿饭吃,就是他们一家被接到自己府中混一顿饭吃。

    “咳咳!雪娘,大爷还要干活呢?”余风小声提醒道。

    “我闺女叫虎妞,今年十七了,就在前面庄子里,给大伙做饭送水呢,夫人要是在咱们庄子里歇歇脚,一准能看见!”老农朝着前面一指。

    “哎呀,不耽误大爷干活了,我要走了,大爷,等到今年收成的时候,我再来看你啊!”

    “呵呵,好,好!”

    马车缓缓的朝着前面驶去,雪娘有些恋恋不舍的将头从马车的小窗中收了回来,一转头就看见余风亮晶晶的眸子在看着自己。

    “看见没有,在你相公的治理下,老天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余风笑嘻嘻的说道。

    “我就知道,我相公是有大本事的人!”雪娘这次倒是没有给他一个白眼,而是心满意足的嘤咛了一声:“雪娘前世不知道敲烂了多少的木鱼,才换的今生的这一桩姻缘,现在的这日子,简直比我小时候想的日子还好!”

    “那你小的时候,想自己今后是什么样子?”余风倒是没有和雪娘讨论过这样的话题,一时倒是有些兴趣起来。

    “怎么说呢,至少,每年要有一套新衣裳,过年的时候,能够吃上白面饺子,最好,永远都不会再饿肚子了!”雪娘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出神的说道。

    “那相公呢?你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相公?”

    “这个我倒是没有多想,不过,我要嫁的相公,我想至少要身体强健,特别能个干农活吧!”雪娘看了余风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些笑意。

    余风知道她这一眼,是在笑话自己以前身体孱弱呢,这可是和他心目中的完美相公相差甚远了。

    “回去,回去!”余风大声对着外面喊道,雪娘见到他不悦,微微有些惶恐:“生气了?”

    “不是,我得赶紧回去,去叫人打制两个百八十斤的石锁,然后,所有的农具都给我来一套,最后,还要在咱们家后院,整一块田地出来,以后每天丑时就起来抗石锁打熬身体,等到天亮了就开始干农活,就是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得到我家娘子的欢心!”

    雪娘噗嗤一笑,眼波柔柔似水:“你净贫嘴,越儿都要出世了,你才来讨我的欢心,亏你说得出!”

    余风一副气鼓鼓,又很委屈的样子。

    “好了,相公,我知道你在逗我开心呢!”雪娘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轻轻摩挲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是做大事情的,就不要和雪娘计较这些小事情,好吗?”

    她抬起头来,凝视着余风的双眸,嘴唇微动:“这样的日子,是我以前做梦的都想不到的,相公,我很满足,真的。如果有来世的话,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做你的娘子,不管是做农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清征朝鲜 御敌家门

    四月中旬,余风喜诞麟儿。消息传了出去,新城上下,一片欢腾。

    这一两年以来,这新城诞生的婴儿,也不是一个两个,但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新生儿的诞生,如此让新老新城人牵肠挂肚了,原来还担心余风诞下一个千金的人,通通都是松了一口气,是男孩就好,是男孩就好!

    这个男孩,是余风的原配正室所生,又是嫡长子,基本上,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就是这新城的下一任主人了,对于众多身价性命都系在新城的效忠者而言,这个男孩的诞生,无疑意味着余家的血脉的延续,意味着他们在今后的几十年内,无论遭遇到了什么样的挫折,都不会失去主心骨,在这乱世中,有什么事情能比得到他们能够找到一个能够毕生效忠的主公更令人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与此同时,余风手里抱着襁褓,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满脸褶皱的小家伙。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居然生出来是如此的……嗯,如此的“高古”,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小家伙刚刚生下来,是多么的难看,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抱着自己的儿子的感觉,还真的很好。

    也许是屋子里的烛光有些刺眼,小家伙费力的将脑袋动了一动,用后脑勺对着光源的方向,小拳头捏的紧紧的。余风有些捉狭的走动几步,让烛光再度泼洒一些在儿子的脸上,小家伙闭着眼睛,嘴里很不满意的张合了一些,然后,毫不给面子的大声啼哭起来。

    “好了,儿子给我,他饿了!”雪娘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对着面对儿子的啼哭有些不知所措的余风说道,她的相公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样子,眼下看到他这副窘状,雪娘不仅不觉得有损他的形象,反而觉得有几分温馨,一家人,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饿了?我去叫奶妈进来!”余风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襁褓,平摊在手上,像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送到雪娘的手上。

    雪娘有些笨拙的解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胸脯,见襁褓中的婴儿送入怀中,哭声戛然而止。

    “还是我自己奶几天再说吧,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吃过娘的奶,那像什么话!”看着怀里大口大口吸吮着乳汁的小家伙,雪娘的脸上露出幸福温柔的神色。

    “那是,那是!”余风连连点头,眼睛确实直盯盯的看着雪娘胸前的那一抹腻白,和正在努力工作的儿子,嘴里附和着雪娘的说话。

    “看什么呢?”雪娘扫了一下他,脸上微红的娇嗔道,余风这样肆无忌惮的眼光,虽然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是在给儿子喂奶的这种情况,她仍然是觉得有些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