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找的不错,不过,在门口要放上两个哨兵,这里是军营,就得有点军营的样子,要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转几圈,那还成什么体统!”

    余风一边说这,一边朝着出口走去,“过几日叫内务司给你派一个镇抚过来,你好好的给我练,莫要到时候叫我失望,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找我!”

    尹胜送余风上马,然后看着余风一行踏马而去,这才掉过头来,在他的身后,不知都什么时候,他那帮假模假样正在操练的兵,都已经围拢在了他的身后。

    “头儿,刚刚大人说,每个人每个月有三两银子的饷钱,这是不是真的啊,这比火枪营的饷钱还要高呢?”

    “麻痹的,亏大了,我上个月的饷钱,是在咱们这里领,还是去原来的营里领啊!头,你能给大人说说吗?”

    “头儿,我们小旗我还有几个相厚的兄弟,人也挺机灵的,头你不是要人吗?我这就去叫他们申请调过来,你看行不行啊?”

    “……”

    一阵七嘴八舌,让尹胜的耳中仿佛是开了一个菜市场。

    “停!停!都给我闭嘴!”说话声戛然而止,众人都瞪大了期盼的眼睛看着尹胜。

    “现在知道自己赚大了吧!”尹胜得意洋洋的说道:“先前是那几个王八蛋说老子是忽悠你们?谁,谁?”

    “我们没见识嘛,眼皮子浅,哪能和头儿你比!”一个士卒满脸谀笑送上一记马屁。

    “哼,整个风字营,谁有咱们精英营的饷钱拿得高!”尹胜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要不是你们每人手上都还有那么一点稍微见得人的把式,想进咱精英营,美得你了!”

    “那是那是!”众人点头附和:“刚刚我看大人身边的亲兵,看着咱们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绿了!”

    “就说你没见识吧!”尹胜嗤了一声:“你以为人家是眼红你这点饷银吗?”

    他低下头,对众人招招手,示意众人靠的更近一些,然后才神秘兮兮的说道:“中午的时候,我请大人吃酒了,听大人的意思,这是拿咱们精英营当家丁来养的……”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人身边的家丁,不,亲兵,这放了出去,最次都是一个小旗,而且,有了大人亲兵这个出身,只要人不是太软蛋太无能,那升官的速度,简直就是嗖嗖的啊,这是一条通天的捷径啊!

    “不信我说的?”尹胜见众人没有了声响,有些不悦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又有人感觉不对,又是一阵拨浪鼓似的摇头。

    “开始我也不信,你想啊,如果大人不是拿咱们当亲兵来养,凭啥给咱们这么高的薪饷,还有,大人刚刚说的,最好的马匹鞍鞯,最新的火器火铳,那都是咱们挑剩下了才会给别的营配发下去,你们说,凭啥啊!”

    “那些亲兵们不是嫉妒咱们,是担心咱们今后抢了他们的饭碗,分他们的宠啊!”尹胜点了他们一句。

    见到众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尹胜觉得自己应该给大伙泼泼冷水了:“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大人也说了,咱精英营可是大人要做兵样子练的,这里可不收什么废物,诸小牛,你也别想着把你那几个表哥给拉进来,没有硬把式,在咱们营里可是呆不下去的,就算是你们,我也不担保就能一直在这营中呆下去,谁要是不给我往死里的练,让我在大人面前吃了排头丢了脸,我回来第一个事情就是把他给踢出营去,天王老子说情都没用!”

    沈群先也在人群外头,他倒是很有觉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尹胜对着他指了指,高声说道:“沈先生,你的事情,大人也点头了,以后,就留在营中,教教大伙说那些番话,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如果没有必要,沈先生你就尽量不要出门了!”

    沈群先点点头,能够有这样一份差事,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眼前有人庇护,在这里还呆的下去,至于日后是不是能逃走,找机会返回盛京,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

    “回营吗?大人!”扬马出了精英营,身边的一个亲兵问道余风。

    “不,天色还早,去留守府!”

    既然是打算在平壤扎下根来,那么池长青的配合就相当重要了,余风一直想单独找个时间,给他吹吹风,也顺便看看他的反应,当然,如果这个人露出一丝犹豫或者是表露出不太合作的倾向的话,余风就要考虑是不是从他的下属中,找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了。既然多尔衮连朝鲜伪军都能拿出来和自己干仗,自己整几个“朝奸”出来,难道还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在留守府里,池长青此刻正是痛并快乐着,痛是因为平壤之战的胜利,无端端的让他的工作量翻了几倍,让他感觉简直连上茅房出恭的时间都没有,快乐是,这次平壤之战的胜利,他将是那个明面上受益最大的一个人,无论是个人威望的急速上涨,还是将来的朝廷的嘉奖他的那毫无疑问的头份,都是让他快乐的根源。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归结到那位掌握着强大的武力的余将军的身上,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他池长青离开了余风,就什么都不是,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

    所以,一听到余风来到的消息,所有的事情,立刻就被他丢到了一边,在他看来,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好好的伺候这位大爷来得重要。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池大人!”余风一点都不拘谨,进了留守府倒是好像进了自己的家里一样。

    随着池长青一同出来的,还有慕诗,毕竟他是负责“保护”留守府安全的百户,基本上,有池长青出现的地方,就可以看得到他的身影。

    “应当的应当的!大人莅临,这小小的留守府就是蓬荜生辉!”

    “呵呵,池大人的官话,说得越发好了啊,还有咬文嚼字起来了,这些日子,又从哪里找了两个大儒来做西席了吧,有时间,也教教我这不成材的手下!让他们也通点文墨!”余风打趣道,指了指慕诗。

    见到余风态度和蔼,而且闭口不谈正事,池长青心情更是欢畅,这余将军要是真不是为了公事而来,那就是真拿他当亲戚了,亲戚之间没事走动一下,串串门儿,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是不见外拿他当自己人看的表现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异想天开的海盗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濡热,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悄然的来到的。

    在端午节里,做几个粽子应应节,再用采摘来的艾蒿叶洗涤一下全身的晦气,期待自己在接下的一年中,精神振奋,百邪不侵。好的年景,或者还能看到在江上河上,龙舟千船竟发的热闹情形,上千年来,中国人都是这样做的,那怕你已经离开了故土,漂洋过海到了另外一处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然而,在五月的新城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节日气氛,田间地头,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不再是今年又将收成如何如何,不再是总理事余大人新生的公子如何如何,所有的人谈话,几乎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平壤的大战!

    对于从南直隶来的百姓而来,他们很少有亲眼看见鞑子的残暴的,但是,鞑子的形象,在大明的宣传中,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已经是变得非常妖魔化了,甚至在有的人的眼里,这些鞑子就是身高八丈,腰围三尺的怪物。虽然这新城的将军们带着有着很多犀利火器的士兵,已经出征去和这些妖魔作战,但是,对于这些妖魔的恐惧,让他们对于这些自己的士兵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而老新城人虽然没有他们那么恐惧,但是却是有这比他们更大的担心,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消息,说这次从北边来的鞑子,有着好几万人,这些鞑子把历次侵袭大明的鞑子兵,都调过来打这边。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兵丁虽然很能打,但是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新城的兵丁到底有多少人具体他们不知道,但是,一个简单的概念他们还是有的,那就是,绝对不可能有几万人。

    距离民事衙门一里多远的地方,原来,那里是一个小小的山坳,后来,因为余风一家的到来,这边便出现了一栋不大的庄子,庄子虽然不大,但是却是几乎处在整个新城的中心区域内,在余风在新城的时候,这里就隐隐成了新城的中枢,无数的政令军令,就是从这个庄子里发出来,然后飞向新城的每一个角落的。

    此刻,庄子里,也没有多少过节的气氛,每个人都绷紧着脸,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几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低声打闹嬉戏几声,立刻被人轻声的呵斥住了,整个建筑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丁急匆匆的从街道的那一头走来,早已经在门口逡巡了半天的一个妇人,急忙起身,走到门楼,两眼焦急的等着来人。

    “刘元,怎么样?”妇人眉宇间尽是担忧,见到那家人走到门口,开口问道。

    妇人是余府内宅管事伍胜男,那青衣小帽的家人,则是来到新城后被提拔成外宅管事的刘元———刘生敏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