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啊,去的迟了,那些鬼兵们进了营,那就屁都看不到了!”

    “去,去,怎么不去,哎,等等我了,你个孙子,有马了不起啊!”

    闲人们说说笑笑,都朝着码头这边聚拢而来,这对于他们来说,若是看到这番热闹,那就是多了一番谈资,将来吹嘘起来,也显得是见识多广不是。但是,布拉德的士兵不这么想,安吉尔,也不这么想。

    第一批到大明的士兵,总是新军的面子,所有,在他们的装备上,余风可是舍得花钱的很。一水的黑色战袄罩铁甲,而军官们,则都是用的鳞甲,而头上,也都装备了面甲,这倒是采用的西方的设计,对于以肉搏为主要战斗模式的教习营,这样的一身装备,可以堪称是豪华了。

    当然,面甲的功能,除了保护面部不受伤害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重大的作用,那就是遮掩面目,对于一只面目迥异的军队出现敌人面前,远远没有整齐划一的毫无表情的罩着面甲的铁甲军更令人胆寒,更有威慑力。还有一个,这些番人,全副武装出现在大明,能遮掩总比不遮掩引起大明的百姓反感畏惧的好。

    当然,用这样的设计的时候,余风可没有想到,这身装扮对于天津卫的闲人,有着这么大的吸引力。

    安吉尔此刻也罩上了面甲,虽然这面甲戴起来实在是不是很舒服,但是,她真的是受不了那些围观的百姓们指指点点的惊叹声了,尤其是这些指点和目光,到了她的身上的时候,玩玩会爆发一种小高潮,她甚至听到了自己队伍里的士卒压抑不住的吃吃笑声,这让她很是恼火。虽然那几个笑的家伙,很快就被她打发到搬运大炮的队伍中去了,但这并没有减少他的郁闷。

    “安吉尔队长,布拉德将军问你,大炮还有多久能够上岸完毕?”一个传令兵匆匆的跑到她的身边。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那个番人婆子是个官呢,你没看见么?”人群中又传出来几声激动的叫声,安吉尔回头狠狠的瞪了那个方向一眼,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道:“告诉布拉德将军,如果他不想这些大炮在码头上过夜的话,就叫明国的那些官员,给我准备好牲畜,两个小时之后,我就要用到它们了!”

    传令兵匆匆的跑开了,到正在和布润说话的布拉德面前,将安吉尔的原话转告给了布拉德。

    “牲畜?这个倒是么有多少,不过,倒是预备了一些民夫来搬运军械,布将军如果需要,我这就叫那些人过来?”负责接待的清军厅的官员眨眨眼睛说道,他有小小的不理解,这位布将军治军好像不怎么严厉啊,怎么一个下属,就敢这么在上司面前说话。

    “这个不行,这些是要直接献给皇帝陛下的,而且,非常的机密,不能让寻常的百姓接触他们,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由我军的士兵搬运吧,要不然,暂时放在就近的民房也行,不过我先申明,我军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这些大炮,这些大炮在哪里,我军就在哪里,在出发之前,我们将军就是这样交代的!”

    布拉德趁机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职责:“若是这些大炮有失,我们都会掉脑袋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多变数 平贼军

    天津码头上的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闻讯来的闲人们,看到的比起第一天的风景,就逊色了不少,尤其是海边那些运兵的舰船补充完食物和淡水后已经离开了天津港,这港口看起来就被平时没有的多啊的区别了,嗯,除了一排被拆走了大门的仓库以外,据说昨天晚上,那些西洋红衣大炮就是放在这些仓库了的。

    可惜的是,一大早知府衙门调派的那些民夫牲畜比这些闲人要起的早的多,等到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那些红毛鬼兵,红衣大炮早已经都走得刚刚干干净净了,距离港口不到十里,就有一个千户所,这些兵早就到那边的营地安营扎寨去了。

    在码头上热闹是一回事情,到兵营外面去看热闹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能不能看到热闹不管,惹得那些丘八急了,吃几皮鞭几棒子,那可不是好玩的。闲人们悻悻的转了转,照顾了码头上的铺子一些生意,无可奈可的打道回府了。

    他们猜得不错,若是真的不知道好歹,追到兵营外头去看热闹的话,怕是真有苦头吃。教习营的那些外籍士卒本来就不是一些和什么善男信女,如今摊上了一个郁闷满怀的女长官,这事情,还真的说不好。

    “得了,得了,不就是些无知的老百姓么,用得着这么生气?”布拉德劝慰着安吉尔,心中却是微微有些好笑。

    “在将军的领地里,可不见这样的情形,我感觉,感觉他们就是拿我当一个笑话看一样,这些百姓太可恶了!”安吉尔愤愤不平的说道:“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这种感觉简直让人窒息!”

    “嘿嘿,我们带这里是代表将军为他们的皇帝陛下效力的,离开这里,可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我们现在在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的土地上,得等到皇帝的旨意到才成!”

    “那皇帝的旨意多久才能到?”安吉尔眼中有些向往:“我早就听说他们皇帝所在城市,是东方最伟大的城市,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嗯,如果那里的百姓没有那么讨厌就好了!”

    “快了,这里距离皇帝的京城,按照他们的疆域来说,是非常近的一段距离来说,我问过那个布大人,他说快则六七天,慢则半个月,一定有皇帝旨意下来的,咱们一上岸,他们对皇帝的禀报就发了出去了!”布拉德有些好气的看着桌子上的布置,这里原来是那个千户所的中枢要地,只不过此刻他们鸠占鹊巢,原来的主人,反而为他们腾出地方,转移到他们的营房外围去了。

    “那么久啊!”安吉尔的眼睛中炙热的眼光有些黯淡,“这难过的半个月,要是加文在这里就好了!”

    “安吉尔百户!”布拉德将手中把玩的一只令牌放了下来,正色的说道:“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如今我们是在作战任务中,将军大人派我们来,并不是派我们来瞻仰这个帝国伟大的城池的,而是要协助他们的皇帝陛下作战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相信你远在平壤的哥哥吧,早日挣下功勋,你哥哥和你就早一天获得自由……和财富!”

    “你不用反复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安吉尔脸色冷了起来,瞪了布拉德一样,一扭她的小蛮腰,气鼓鼓的走出去了!倒是布拉德的眼光随着她婀娜的背影,一直追随到门外。

    “真是一个泼辣的女孩!”他摇摇头,想起了平壤自己的女儿,几年后,自己的小乔伊娜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他打了个寒战。

    ……

    “这马全有怎么办事的?”崇祯脸色有些阴沉,在他的面前,是马全有从天津送来奏章,奏章先到了内阁,内阁的几位阁老,不敢丝毫的耽搁,立刻就送到宫里来了。

    自从温体仁倒了台,这内阁就一天不如一天,正德天启年间的盛况早已经不复存在,以前的朝臣们,费尽心机绞尽脑汁为的不就是能够入阁,一窥那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位极人臣。可如今的内阁,不敢说是朝臣哥哥都视若畏途,起码,绝对没有以前那么趋之若鹜了。

    这圣上换内阁大学士的速度,太快了一些,而且,一旦出了内阁,那下场绝对是比身败名裂更惨。这几年,全身而退的内阁大学士,那就连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所以,在目前这鞑子还在北京城外转悠,卢象升卢督师率大君拒敌鏖战的局势下,这样一份涉及到重大军情的奏折,他们哪里还有丝毫耽搁的胆子。

    “粮草不济,士卒羸弱?”崇祯将手中的奏折丢在龙案上,口中狠狠的哼了一声:“尽是这样的借口,难道他们就不能找个新鲜的理由吗?分明这余风没有丝毫的忠义之心,毛文龙,他哪里比的上毛文龙的万一!”

    “皇上息怒!”下首一个须发灰白的大臣说道:“这余风愿意为朝廷献上将军炮百门,又遣士卒来朝,虽然这士卒数量少了些,但是,却也见得,这余风还是我大明的臣子,皇上的臣子,或者,是余风真的有些难处!”

    “难处,他有难处,朕就没有难处么,当朕是三岁小儿,这般好哄骗么?”他冷冷说道:“那余风如今在朝鲜坐大,朝鲜李氏,尽成傀儡,手下兵马,比那山东刘泽清,只多不少,如今君父为难,他就用这两千残卒,几门不知道有没有用处的大炮,来打发朕?”

    “这是锦衣卫的密奏,你们看看!”他将一个奏折丢在这几位面前,“一边娶那鞑奴的公主,一边对朕虚应故事,他这墙头草当得可不错啊!”

    “皇上,这些武将向来是跋扈不法,这等不臣之心,的确当诛,不过,这余风的兵马,能够与鞑奴苦战而不落下风,只怕这兵马还是可以一用的,既然他和那鞑奴有些不清不楚,他的兵马自然是不能调拨给卢督师用的,不过,若是拿来对付那些流贼,怕是……”

    “嗯!”崇祯闭上了眼睛,仔细的考虑起整个可能性来,这余风显然是个刺头,这样的军头,尤其是没有什么拿捏他的疼处的军头,的确有些麻烦,更别说,如今他已经实际占据了朝鲜,这人手,钱财一律都不差,朝廷要笼络他,让他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怕是要出点血才成。

    不过,不能用之和鞑子作战倒是个实话,这人的兵马变数太多,但是,若是让他的兵马去对付流贼,倒是不错,他那点兵马,到了大明,也就由不得他了,若是异动,回头剿了他就是,若是他真的有心报效朝廷,给他点甜头又何妨。

    嗯,不过,这人数还是太少啊,流贼动辄数万,这几千兵马能干个什么,曹文昭不世勇将,麾下兵马以一挡百,不是也尽数折于贼手了么?要用来剿贼,这兵马,没有万余人,想都不要想。不过,再多,也就不合适了。

    “传我旨意,马全有就留在天津,督办与平远将军余风交通事宜,至于平远将军献给朝廷的将军炮,天津兵备道派人送到兵部,由兵部安置,平远将军所属兵马,暂时驻扎天津,不得搅乱地方!”

    “遵旨!”

    “另外,兵部要派员去天津,协助侍郎马全有,催促平远将军出兵一事!”

    ……

    可怜的安吉尔,当然还不知道,她的大明帝国中心一游的梦想,在他到达大明帝国才几天,就被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毫不留起的打碎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是没可能再去北京这个帝国的中心去观光一番了。最大的可能,是她随着教习营或者是余风派来的后续的军队,沿着北直隶向西,和北京擦肩而过,到达这个帝国的北部,去迎接一场并不属于她的战争。

    布润是在马全有接到旨意后,立刻就感到这城外的军营的,在天津这几年,他的消息并不闭塞。

    他如此热心,自热是为了朝他的那个本家“布将军”卖个人情,他记得那位说过,他们的这些兵马,是为了这些将军炮而来的,而圣旨中,可是明确地只要将军炮不要人,这事先知会一声,在这个时候,没准就是天大的人群,当然,这份人情迟早会传到那平远将军的耳朵中去,那就落到实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在接到圣旨之后,天津的兵马要对这些装备好得一塌糊涂的平远将军的兵马做些防范,实际上,这种防范,从他们一上岸就开始了,眼下他们的驻地的外围,就是两个千户所的兵马,成犄角之势驻扎着,显然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