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钟远默默挪着小腿往后蹭,从坐又改为蹲。好在他身上的法衣不是凡品,带着符文,有自净的功能,倒是一根鸡毛都没沾上,随便风一吹就又干净了。

    除了三白,还有谁能露出这种又嫌弃又无奈的生动眼神!还有谁能这样嫌弃完了他,还这么口是心非地靠过来而不是躲远!!

    果然是三白啊!

    林钟远内心有多震惊,表情就有多麻木淡然。

    他默默地后退之后,就看似从容自然地站起身来,干笑了两声,“哈哈,三白,是你啊,哈哈。”

    他这么一站起来,就又回到了阳光下。

    早市里人来人往的,很快将两人从摊位前挤开了,站在一旁。

    阳光很好,照在人的身上,衬得仙君的皮肤更加苍白,正如灵虚峰上那千年不变的冰雪一样,只一眼看去都觉得了无生气。

    他神情淡然的时候,就又是那个远离世俗,不染尘埃的灵虚仙君,那手就该只碰长剑和露水,眼底应当只有白雪与月光,完美符合一个修炼无情道的人应有的模样气质。

    当真是一副欺骗性十足的好皮囊。

    可惜名叫林钟远。

    三白定定望着他,不知灵虚仙君是这么样的一个人,该庆幸还是该头疼,他只晃神了一瞬,也抓着那只鹅跟着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问他,

    “买鹅做什么?”

    “我……”

    当然是为了取代你呀~

    林钟远微笑,笑得像个假人,“……买家禽,当然是为了……吃。”

    等等,在一个白鹅精面前说要吃白鹅,是不是不太好?!

    林钟远连忙补充,“吃……它下的蛋。”

    好像更糟糕了…………

    “其实这都是借口,主要是看到它就想起你,打算买回来养着,平时好和你做个伴什么的。”

    旁边的卖鹅小贩:“说啥子咯,这鹅是个公滴嘛!你啷个自己特意挑滴就要公鹅子,哪里会下蛋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三白:“……”

    林钟远:“……”

    三白嘴角一抽,“呵……你喜欢公的?”

    林钟远:“不……没有,这个无所谓的,主要是你喜欢……”

    三白额角都跟着突突直跳了,又问他,“你觉得,我喜欢公的??”

    林钟远再次后退,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这个……”

    三白又问他,“你不是说,我是你死去道侣的转世么?不是说,和我有三生三世的情缘吗?怎么又肯给我找伴儿了?还是个,鹅???”

    林钟远脑袋一懵,“啊……那个……你……不喜欢?”

    差点忘了自己说过这茬了卧槽。

    三白又忽然不笑了,捏着鹅脖子的手微微扣紧,险些将那大白鹅给勒死,

    “喜欢。非常喜欢。公的肉质鲜嫩,今晚就吃它吧。”

    “啊……啊?!”

    于是乎。

    林钟远带着三白和四白一起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客栈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灶台。

    三白就问了店家,直接借了店里的后厨用一下。

    说要把这个鹅当晚餐,就不能当早餐。

    林钟远默默跟在他旁边,突然成了个哑巴似的,闷不吭声地看着三白手起刀落,放血,拔毛,收拾内脏,腌制调料,上火开烤。

    那动作,多么利落,毫不留情。

    那手法,多么熟练,庖丁解牛。

    那香味,多么诱人,外酥里嫩……

    林钟远:555……

    系统555:别哭。

    林钟远:555,他是不是在生气啊……

    系统555:我觉得是,那模样简直就是在等你哄他啊!

    林钟远:怎么哄?说我以后只有你一个鹅吗?

    系统555:差、差不多?

    三白已经把食材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声不吭地在那里慢慢烤鹅肉。林钟远轻飘飘凑了过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甚至有点烫,不知是不是一直靠在火边的缘故,林钟远抓着他,刚对上那双眼睛就有点卡壳,开口就叹了口气。

    哎,为什么他要哄一个这种形状的鹅精啊。

    为什么三白会化形成大人呢,不是可爱小娃娃也就算了,竟然连小胖墩都不是,一身的流畅肌肉线条是想干什么,冬泳吗。

    三白瞥了他一眼,微一挑眉,表情询问:干嘛?

    林钟远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望着他,说出准备好的安抚话语,“我……有你一个鹅就够了,不需要别的鹅!”

    三白再次沉默,看看火炉上烤着发出焦香的鹅,又看看林钟远抓着自己的手,哦了一声,“那我自己吃。”

    “不不不不是啊!”

    这误会大了!

    林钟远松开他,摆手,“我是说、是说养鹅啊!不是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