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兜子旁边的,则是一沓刚画好不久的清洁符咒,轻轻捏起一张,打个响指就能用,可以替代清水洗干净沾满了糖浆的手指,以及衣角。

    这还是三白做好桃仁后给他画的。

    到底是个厉害的神兽,随手画的,每一张都能做到几乎一模一样。

    林钟远吃了好几口,看完了瀑布边的某个不知名鸟儿筑巢过程,拍拍手,又扯下了一枚符咒,一阵淡淡灵光闪过,指尖就干净了。

    确实挺方便的,还不用擦手。

    原本他自己也能用术法做到,但三白非说他内伤不好,心魔未愈,不知脑子的哪根筋抽了,突然就不赞同他随意使用术法了。

    于是什么清洁的符咒,御敌的符咒,千里神行符咒,种种情况的应对,包括方便他隐匿自身气息偷看小动物的符咒都做好了。

    林钟远弄干净了手,又拎着那一兜子琥珀桃仁跳下树枝,趁着那筑巢的鸟下完了蛋,放轻了脚步凑近到前面去。

    他小心蹲在瀑布旁边,低头看向鸟巢,在心中询问系统:这是什么鸟?

    系统最近已经被他种种无聊又无趣的问题问得无奈了,回答时直接搜出答案贴给他,声音都懒得出。

    【寻常的高山鸟而已,不是你要找的那种。】

    林钟远就失望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掉头要走。

    “又不是啊……”

    “不是什么?”

    就在他刚走出一步,脚还没踩稳的时候,一道声音就在近处低沉响起。

    林钟远吓了一跳,直接结结实实踩进了水里,溅起一阵水花,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向后一仰。

    一只手立刻拉住了他,轻轻一带,将他从崖边拽回,直接向前一扑。

    是三白。

    就在林钟远以为自己要扑到他怀里,担忧三白的后脑勺会不会正好磕在树干上的时候,周遭场景跟着一变,他就直接回到了仙府的屋内,向前两步恢复了平衡。

    正前方,是刚好出锅的蜂蜜烤鸭。

    是他早上时候跟三白要的。

    林钟远看向一旁,三白就松开了他的手,给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怎么最近总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玩,掉下去了怎么办?”

    “掉下去就御剑嘛,不御剑也摔不死。”

    林钟远心想,他怎么也是个修仙的。

    “你还挺有经验?”

    “咳咳……”

    林钟远把琥珀桃仁放到了一边,还想狡辩自己并没有特意去危险的地方,就又被塞了一枚符咒。

    这次他认出来了,是贴身携带时能替人挡灾的。

    比如快死了的时候什么的。

    他默默无语了半晌,开始拿起旁边的刀子片鸭肉,确保每一片都有皮有瘦肉。

    “你刚才说,不是什么?”

    “啊?”林钟远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不是我要找的那种灵鸟。”

    “哪种?”

    林钟远见他问了,也不瞒着了,直接介绍起来,“三秋报春鸟,听说啊,只会在非常非常非常高的山峰顶上筑巢,三年下一次蛋,一次孵三年,幼鸟刚出生的时候呢,那个山峰就会下一场格外大的大雪。”

    “大雪?”

    三白正在为他把一旁的饼子拿出,趁热分层,听到这里动作一顿,下意识朝着窗外的桃花看去。

    那是他前后用了两片羽毛才换来的一山春景。

    “是啊,现在咱们这里是四季如春嘛,我想着,再过两年,你估计会看腻了,而且万一想弄点冰块等热了吃刨冰怎么办?但如果附近有这个鸟筑巢,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原来不是这么快就不喜欢春天了。

    三白失笑,将炒好的甜面酱放在小碗里,给他推过去用,“要看腻了,也是几年后的事了吧,这么着急?”

    “也……也没有很急啊。”

    林钟远低头用饼子卷鸭肉,嘟嘟囔囔不说了,开始吃。

    不光是半年后长出来的蔬菜水果们,以及几年后会看腻的风景,他其实还想了很多,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比如十年后,三白多半会想要下山看看,如果有个了解山下那些事的贪玩灵兽,十年后刚好能化作人形做个陪伴,比如三十年后,他留下的山顶结界会开始变弱,就没那么能够防范外来者了。

    再比如百年后,金乌羽毛的效力也会开始变弱,春天不再长留,到那时该怎么办呢?

    林钟远吃着吃着开始发呆,不知不觉眉头都微微蹙起。

    温热的指腹忽然落在他的眉心,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为他展平眉心,坐在对面的三白随之轻声叹气,

    “你怎么也开始这么多思多愁了。”

    林钟远就立刻扬起个灿烂的笑,“跟你学的呗!”

    三白下意识地又想皱眉了,心说怎么净学些不好的,眉心一跳,又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