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唔……”

    几道杂乱的声音响起之后,浓白的烟雾也山风的吹拂下,很快消散不见。

    待浓雾散尽之后,建王看到的便是紧紧将秦棠宁护在身下的司徒鄞,还有撑着手中的将离刀,单膝跪在地上,左边的肩膀,包括手臂都布满了他打过去的剧毒暗器的……卫璟。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建王顿时目眦欲裂,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了,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卫璟的面前,哆嗦着手一下就接住了自家儿子的身子。

    “阿璟,阿璟,阿璟……”

    他不住拍着卫璟已经染上了浓浓黑气的脸庞,因为这暗器完全就是他给司徒鄞准备的,为了以防自己失败,而叫司徒鄞搜出了解药,他根本就没带解药,就连这些毒针上淬着的毒药,也是他的收藏当中,最毒的那种。

    在他备下这个暗器时,就根本没打算叫司徒鄞活下来。

    可他如何能想到这样的手段,最后竟通通应在了自己的亲儿子身上。

    为何啊?

    到底是为何啊?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将他的阿璟带过来。

    不仅建王震惊,司徒鄞与棠宁同样惊愕。

    直到棠宁收到了卫璟最后看过来的安心眼神,她的眼眶这才染上了一片红。

    你没事,真好……

    明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棠宁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卫璟眼中所表达的含义。

    随后,卫璟拼尽全力抬起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拉紧了建王的手指,越拉越紧,越捏越紧。

    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担忧,他想让他的父亲赶紧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他呢,他不想做什么皇帝,他只想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平平安安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可如今,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满足不了。

    捏着捏着,在建王惨烈的痛呼声中,卫璟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人在临近死亡之时,他这一辈子所有的经历,都会像那走马灯似的,在他的眼前走过一遍。

    也是这个时候,卫璟发现他这短短十几年,竟然就已经攒下了这么多的遗憾了啊。

    没能侍奉母亲到老,她向来爱哭,也不知她在得知他的死讯时,又会哭成什么样了。

    没能在知晓父亲不对劲之时,第一时间阻止他走上这条歧路。

    没能坚定地牵着棠宁的手,告诉她,他确实心悦于她,想要与她成亲生子,白头偕老……

    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犹豫不决,最后导致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情都没完成。

    真的,好遗憾啊!

    卫璟的手重重落下,却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用尽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头转了过来,望了棠宁最后一眼,这才微微翘了下嘴角,缓缓合上了双眼……

    “阿璟!”

    建王哭着这般大喊了一声。

    只可惜他的阿璟永远都不会再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了。

    其实早在他决意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了卫璟如今的下场。

    剧情当中,也不过是他的命比较好,只因为不管司徒鄞先前做了多少的准备,在他的头痛越来越剧烈,甚至连命令都下不了的情况下,也回击不了他们什么。

    到了后期,他疼得每一刻都仿佛死了一遍一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建王。

    儿子死了……

    他带来的人也没剩下几个了。

    鸦羽沟一役,他败得惨烈。

    抱着自家儿子的尸首,建王终于按捺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响,到了后来,甚至带了些许癫狂的意味。

    笑完之后,他一脸慈爱地帮卫璟整理了下前额的发,然后将他轻轻抱进到了自己的怀中。

    “阿璟,你放心,爹很快就让害死你的凶手下来陪你,很快,很快……”

    他凑在卫璟的耳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这样说道。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便咬破了口中的毒囊,才刚咬破,一声惨叫便立刻从建王的喉间发出。

    不一会儿,他就疼得完全抱不住怀里的卫璟,开始在地上惨叫着打起滚来。

    然后,在场的众人便看到一股烟雾从建王的身上散发了出来,烟雾刚现,建王整个人便立时从四肢开始缓慢融化。

    最后在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惨烈叫喊声中,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样的场景看得在场所有人都胆寒不已,他们甚至都不明白,好端端的,建王为何对自己下这样残忍的毒,难道是因为卫世子的死,他接受不了,这才……

    诸多的猜测在众人的心头弥漫。

    而这头,司徒鄞见棠宁还怔怔地看着地上卫璟的尸首,下意识便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