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秦夫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见满地狼藉不知发生了何事。云烨上前拜见。

    “秦婶婶,小侄前来给伯父看病,不想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场景,对伯父身体有大害的几件事刚才竟然占全了,伯父身体最见不得烟火气,这屋里火盆就有三个,酒,肉食会加重身体负担,伯父身体虚弱,再也经不得这些了,请婶婶记住。”

    秦夫人对云烨的医术早有耳闻,听到这些连忙点头,再看秦琼的那几位损友眼光就有些幽怨。

    老秦摸摸鼻子:“老夫身体不过略有小恙,小子言过其实了吧?”

    “小侄前日就发现伯父应该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体虚,头昏脑胀,稍有头疼脑热就卧床不起,且不易好转,春日之时万物勃发,精神就会好许多,炎炎夏日则会终日昏昏欲睡,秋日又会减轻,冬天则是最难熬的时刻,食不知味,睡不安寝,胸口似压了一块石头,喘气都费劲,而您居然烧火盆,饮烈酒,再大口吃肉,岂不是视生命如同儿戏?”云烨说一句,秦夫人就点一次头,到后面被吓的脸都白了,云烨说的一点不差。

    “老爷。”刚叫了一句,眼泪就下来了。弄得老秦手足无措,几位损友也有些讪讪。

    “叫你来就是给我老哥哥看病的,你说那个什么贫血有没有办法治?”老程岔开话题问云烨。

    “待小侄仔细检查过再说。”

    请老秦躺在榻上,拿出手机对时间,摸了脉搏,很急促,可能是刚喝完酒,脉搏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明显的心脏供血不足,脾的负担也很重。这些常识性的东西还难不住他。

    再用听诊器听了老秦的心肺,可惜没有血压计,如果有就会发现他的血压很低,心肺偏弱。

    麻烦了,果然是贫血,吩咐秦怀玉将老秦的脚抬高,用银针轻刺脚心,血液发黑,供氧量不足。

    “伯父今日喝了酒,造成脉搏紊乱,但是小侄已经可以断定,伯父就是严重贫血,这和早年间受伤太多有关,身体造血功能减弱,导致伯父气血两虚,需要长期静养,今日种种不可再现,否则小侄就是神仙也束手无策。”

    郑重警告老秦,他的身体由不得他胡来,早年间养成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响马毛病要坚决戒除。

    老程高兴了抓住云烨手说:“这么说我老哥哥的病有的治?”

    “程伯伯,早年间的亏损哪是那么容易就补回来的?小侄现在只有通过食补,药补,先把伯父的身体调理好,再说治病,这里有两个食补方子,怀玉你记一下,其一:红枣莲子羹,取十枚红枣热水泡发,取二两莲子去心,红莲最佳,小火炖煮,加少许糖霜三碗水煮成一碗,喝汤食红枣,吃莲子,每晚一次。其二仙人粥,取制何首乌一两,熬至浓汤,篦去残渣同一两粳米五枚红枣同煮,米烂枣熟即可,平日里可做早餐。待我找到合用的人参再配制丸药。”

    “小子,听你说的意思不就是老哥哥身体缺血吧?”老程发问。

    “的却如此。”

    “你直接抽血给我老哥哥不就是了,干嘛这么麻烦?庄三停抽了羌人的血不活的好好的?”

    和老程没法讲,庄三停是没办法才直接输血的,老秦是自身有问题,身体自己造血不足,输血解决不了问题。

    “小子,不要担心没血给二哥抽,牢里多的是死囚,弄几个出来还不成问题!”云烨总觉得跃跃欲试的尉迟老傻不是要治疗秦琼,而是要看怎么抽人血。

    “诸位叔伯,输血的确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现在秦伯伯与庄三停不同,秦伯伯是自身造血功能减退,输了一次血,就会输第二次,第三次,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用。”

    “你就告诉老夫,输一次血之后能松快几天?”老秦对自己的病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天也不想病恹恹的了。也是,一位战阵上无敌的将军你要他站不稳,走不快,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摸兵刃,如同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的度过余生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半年,或许还要少。”

    第十四节 夺血续命(二)

    “朕也很好奇,到底是如何夺血续命的,既然对秦卿身体有好处,不妨尽管施展,以乱臣贼子的命换我大唐柱国将军的身体好转还是值得的。这个恶名朕背又如何?”

    李二背着手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满屋子的人顿时矮了一截,繁杂的礼数在李二一挥手间变得简单。秦琼正要训斥管家,被李二阻止了。

    “朕今日只是来看看秦卿的病体如何,就直接到了后堂,些许俗礼,就免了吧!”说的云淡风轻,似乎直接到你家后堂是给你面子。云烨暗自腹诽。

    “老臣贱体虽有小恙,怎敢劳陛下亲自探望,真是折煞老臣了。”秦琼话说得没半点骨气。

    “爱卿为我大唐出生入死,身披百创,只是爱卿身体不容饮酒,否则朕定要效仿孙权旧事,一道伤一杯酒以酬爱卿功绩”。这话说的秦琼眼眶发红,旁边四位国公也是唏嘘不已。

    这就收买了人心?云烨觉得这老哥几位情商太低了,一句惠而不费的话就让几位感激涕零,瞧尉迟老傻激动的恨不能现在就抱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碉堡。

    在云烨看来,以老秦的功绩怎么样也要弄几万贯花花,美女也送几名,华宅弄上几套,还必须是一环以内的,这才值得感动一把,其他的全是扯淡。

    “朕带来了十名死囚,全是恶贯满盈之辈,云卿你看可够?”说完手往外一指。众人看到门外跪着十个头罩黑布袋的死囚在寒风里打哆嗦。

    云烨的心就像这寒风一般冰冷,这是人,还是汉人,他做不到像松井石根一样的禽兽行径。抽一点血死不了人,云烨知道,可满屋子的这些人不知道,那些死囚不知道,李二不知道,他们以为抽血就等于抽命,是把他人的生命抽到别人身上。是借命!这不是借你十两银子,今借了,明还。被借的还有命等着你还吗?李二满脸的难以寻味,李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云烨,李绩笑嘻嘻,程咬金脸上神色难明,尉迟恭一脸的期待,秦琼内心似乎在挣扎。都在等待云烨发话。

    “云卿,为何还不动手施术?难道说这十人血不堪用?大牢里还有,朕再让他们送来如何?”

    云烨知道李二不会放过他,他不亲眼见到输血是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事。

    “回禀陛下,只要通过验对就会知道,翼国公老大人的身体的确需要输血,他的血型是甲型,这是一种很普通的血型,很容易找到对应者,这十人中有八成的可能有甲型血的人。”

    “哦?那你还不赶快验对?”

    “不用验对了,那十个人血型对不对臣不知,有一人的血型是一定合适的。”云烨低着头说。

    “是何人?”李二语气有些压迫感。

    “为免大家担心,臣先讲一下输血是怎么回事。它没有传说中的神奇,只是一种简单的治疗方式,上次庄三停失血过多引发休克,但是他的伤还不足以致命,只要及时的补充血液就会好转,这没什么稀奇的。翼国公身体造血功能减退,身体血液不足,质量差不足以供养全身,这就造成体弱多病。输血会在最快的时间改变体质,会是一种有效的医治手段。血型就臣所知共有五种,甲乙丙丁四种非常普通,我们几乎全部的人都是这四种类型,第五种是戊型血,极为罕见百万人中才有几例。由于父母血型不同,所以后代会有差别,有时父子血型不同不足为怪,可笑世人居然以滴血来认亲,何其的愚昧。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量是一个人体重的不足一成,平时给别人输一点血并不会死亡,反而会刺激身体造出更多的血液来。上次那个羌人是被吓死的,不是被抽血抽死的。”

    “果真如此?”李二满脸疑问。室内众人也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为验证臣所说的话是实话,就由臣来给翼国公输血。很巧,臣的血型与国公同是甲型。”

    “不可!”老程断然拒绝。

    “不可!”秦琼也不同意。

    程处默拦着云烨不让他去输血,“要输就输他们的。”他指着外面蒙头的死囚。

    感激的抱一下程处默,推开他来到皇帝面前下拜:“陛下臣已讲明输血的原理,这就开始,请陛下恩准。”

    李二有些迷惑,看看云烨,又看看屋外的死囚,“汝因何不愿用死囚的血而愿意用自己的血来代替?”

    “臣自束发就学以来家师就先教会了写‘人’字,一撇为仁义,一捺为忠信,一撇一捺之间顶天立地,今日若用了死囚的血会让微臣失去做人的根本,小臣不取。再说朝廷法度森严,死囚自有死的缘由,哪怕刀砍斧磔是律条判罚。微臣不能以私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