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呻吟一声,嫁给夫君这样的男人真不知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只要在家,自己就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动弹,家业一点点变得壮大,孩子也在一天天长高,昨天已经能完整的喊自己娘了,想起这些,心里就舒坦,最好这样的日子永远没个尽头。

    希帕蒂亚来了,辛月的好梦就醒了,看到希帕蒂亚那副精致的面容,亚麻色的头发,猫眼石一样的眼睛,玲珑有致的身材,辛月怎么看怎么讨厌,屁股那么大,还那么圆,胸口堆起老高,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实在是不知羞耻。

    “云侯答应给我一栋小楼,我是来接收的,对了,还有,马车我也很需要,就请他一起给我置办好,我要的小楼必须能住得下我们所有的人,仆人就不需要了,但是我小楼里的蔬菜米粮的采购必须由你们负责,我喜欢清静,除了云侯,你们其他的人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我需要尽快的进入工作状态,否则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希帕蒂亚的话说得很直接,既然云烨看中自己的学识,那么给自己提供一些必要的便利,这是天经地义的,其他人的想法无关紧要,自己委屈了这么久,也该扬眉吐气一下。

    辛月的脸黑的像木炭,口中没有说其他的,但是心里却在咆哮:“凭什么,就凭你磨盘一样的屁股?我才是家里的正妻,你一个歌妓在我家里就敢颐指气使的命令我?”

    喝了一口茶压下了怒火,对希帕蒂亚说:“这些事情拙夫还没有对我说起过,至于怎么办需要我丈夫睡醒之后才能决定。”

    “天啊,作为一个学者,怎么能够如此的扼杀自己的生命,把宝贵的时间用在过多的睡眠上,这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任。”

    辛月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说我夫君,你一个胡女,大鸣大放的白日登门,已是不知羞耻,居然敢在我的家里说这些混账话,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立刻就有五大三粗的老妈子准备把希帕蒂亚扔出去,被她的随从给拦住了,希帕蒂亚稍微回想一下前因后果,立刻就知道哪里出错了,推开那些随从,对辛月说:“夫人,原谅我的冒昧,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不是什么歌妓,我是书院的客座教授,刚才跟您说的那些要求可是我的薪水哟。”

    “另外,我还是皇帝陛下邀请的观礼嘉宾,我叫希帕蒂亚,来自遥远的埃及。”

    辛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确是这样,长安城里没有那个胡姬感这样对一个诰命夫人说话,敢这么说的,除非她是重要的客人。

    让老妈子退下,辛月站起来对希帕蒂亚施礼说:“刚才是我鲁莽了,没想到您是重要的客人,拙夫没有对我说明,还请不要见怪。”

    希帕蒂亚捂着嘴笑了,拉着辛月的手说:“美丽的夫人,您是我进入唐国之后见到的最美丽的人,您应该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而我,希帕蒂亚,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嫁给了真理,八代希帕蒂亚没有一个结婚的,我们只是对学问感兴趣,男人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品,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爱上侯爵,我对他脑子里的学识,比对他本人更感兴趣。”

    辛月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这个女人是不嫁人的,那么,对自己就没有威胁,书院的老师都是大学问人,夫君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尊敬,这个胡子女人既然能当书院的教授,就一定有两把刷子,对于学问,大唐从来都是尊敬的,不管你的屁股大不大。

    告了一声罪,回到卧房,见丈夫睁开眼睛看房顶似乎刚刚醒过来,才要告诉他有客人来访,却被云烨拽到床上,三两下就把胸围子给解开了,刚睡醒的男人火气总是很大。

    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使坏,嘴里却说:“有一个胡子女人找你,来讨债的。”对于丈夫的表现辛月很满意,现在猴急,就说明昨晚没有胡来,是真的喝了一晚上的酒。

    “晦气,那个臭女人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晚点来会死啊。”云烨嘴里嘀咕着,把头从妻子的胸前抬起来,气急败坏的整理好衣服,准备去见希帕蒂亚。

    辛月系好胸围子,笑嘻嘻的说:“还是外面的女人会勾引人,让夫君火气这么大,现在可不放心让你和那个大屁股女人在一起。”

    “如果她不叫希帕蒂亚,我说不定会有兴趣,但是叫了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和男人就没了区别,说实话我更担心你和她在一起,这种控制欲望强烈的女人,说不定对女人的兴趣,要比对男人还要大。”

    “夫君胡说呢吧,哪有女人会喜欢女人的。”辛月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

    “看看称心就知道,有些男人会喜欢男人,凭什么就不会有女人喜欢女人,你是少见多怪了,总之以后离她远点,我发现她对自己的婢女不是一般的好。”辛月打个冷战,努力的把一些龌龊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紧紧跟在云烨后面去前厅见那个胡子女人。

    第九节 大门难进

    希帕蒂亚对贵族房间的布置很感兴趣,待在大厅里等待的时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开始苦涩的味道她并不喜欢,可是茶叶的回甘,却让她有些欢喜。

    端着茶碗在厅堂里转悠,中堂上那一幅巨大的猛虎上山图,最是引人注目,这是离石先生画的,祝贺云烨平安归来,但愿他将来走上坡路。

    其实上山虎云烨不喜欢,肚子鼓鼓的没一点凶恶的气势,不如下山虎饿着肚子四处觅食目露凶光,择人而噬的兽中之王气派。

    没画成猫就不错了,这是离石的原话,肉不拉几的性子,拿在手里搓几下一会像猪,一会像狗,一会居然像毒蛇,最后总能搓出一个带笑脸的四不像,为了画好老虎,离石可是跑到山里抓了好几头老虎,大老虎野性难驯,被他做了虎皮褥子,两只小老虎如今养在家里说是给自己的孩子当宠物。

    东方写实的画派,让希帕蒂亚大为赞赏,现在的埃及,偶尔还有几场人兽大战,奴隶贩子们为了赚钱,把这种古老的艺术形式加工了一下,变成女人斗兽,谁家有不要的女奴,或者被捉奸在床的女人,就会被送进去,特意穿上女式铠甲,拿着刀剑,只要把斗兽场里的狮子干掉,就能活下来,还能有好大的一笔钱。

    奴隶贩子们都是很守信用的人,说给钱就给钱,绝对不会赖账,不过从来没有哪个人领到过这笔钱,倒是狮子每回都悠闲地从嘴里吐出骨头,打个饱嗝,继续等待下一个猛士的到来……

    希帕蒂亚如果不来东方,很有可能需要去和狮子打架,所以现在看到威风凛凛的老虎,总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云烨桌案上的毛笔是她的大敌,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写不出漂亮的方块字,所以希帕蒂亚的鹅毛笔就成了她唯一的书写方式,不过云烨的笔筒里还有几只削得很尖的木棍,拿起来,在铺好的生宣上写了几笔,不好用,很容易捅破纸张,摇摇头,又放了下来。

    书架上的书,对她来说用处并不大,满篇艰涩古怪的文字,还不是才能流利谈话的希帕蒂亚能够理解的,所以,她强忍着不去看。

    “有些书你还是能看懂的,就像我可以看懂你们祖师的手稿一样,数学有很强的规律性,更多的是在考验我们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不是文字识别能力,给你一张切割图,相信你能自己推导出答案和规律,等你到书院,图书馆里有很多你可以看的书,现在不着急,不过,这套《算数初阶》是我写的,你可以拿去看一下,对书院的学生水平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便于你教学之用。”

    云烨走到书架上,取下两本书递给了希帕蒂亚,立刻就有侍女给希帕蒂亚拿来一个牛皮的包包很小心地把书本放了进去,希帕蒂亚对东方的纸张已经不陌生了,小羊皮,小牛皮制作的书本厚重而难闻,不像这里的书籍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油墨香气,希帕蒂亚对这股味道总是闻不够。

    看到希帕蒂亚深情地嗅书本的味道,云烨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书院里为了控制油墨的酸碱性,特意在里面加了一些马尿。

    旺财拖着轻便的马车自己来到前院,马夫的活计很轻松,只要给旺财套好车,它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见云烨出来,刨着蹄子,低鸣一声,在他的身上拱两下,意思是自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去小路上撒欢。

    看到丈夫邀请希帕蒂亚上了马车,辛月浑身就不舒服,尤其是胡子女人抬腿上车的时候浑圆的屁股更加的丰满,这让她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石板小路上的景色让年轻的女学者赞叹不已,不时地撩开那些柔软的柳树枝条,对将要看到的学院很是期待。她的随从已经被云家的管事带去了她的住所,只有一个小小的少女跟在她的身边。

    转过山脚,一个巨大的山谷呈现在眼前,白色的瀑布在轰鸣,一架水车在顽强的旋转,叶轮被水流冲击的不停转动,巨大的旋转架子上,无数个竹筒接连不断的把清水送到高高的木槽里,木槽蜿蜒着一直延伸到远处那些美丽的建筑里。

    女人对于美丽的事物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看到碧瓦红墙的别墅,攥着云烨的胳膊问:“慷慨的侯爵阁下,我是不是也能住到那些美丽的建筑里去,如果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可以给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哟。”

    “骗鬼去吧,希帕蒂亚会嫁人?还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我就是追到八十岁,估计机会还是机会,从你抓着我的袖角来看,你对男人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我这样优秀的男人你都在忍耐,别的男人估计到死都不会让你多看一眼。不过你放心,你住的地方在十九号楼,上下三层,里面有盥洗间,水自己流淌到你的屋顶,使用起来很方便,你如果自己不愿意做饭,算了,你们的饭食就不是给人吃的,像猪食,豆子吃多了还放屁,你还是在书院的食堂吃吧,见识一下华夏的美食也不错。”

    “胡说八道,埃及的美食你见过没有,煮苹果,奶油汤,烤羊肉,煎甘蓝,哪一样不是美味,大唐的食物也不见得好吃,就是在奢侈的放香料。”

    “你吃的都是大唐最穷的百姓食物,有支鸡腿啃啃就算是过年了,可怜的学者,你还没有吃午饭吧,我请你吃一顿最普通的书院午餐,小心别把舌头吃下去。”

    希帕蒂亚今年也只有二十三岁,一直被自己的随从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吃过多少苦头,依然保持着少女的娇憨性子,听云烨这么说,眼睛里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对于书院的宏伟,希帕蒂亚惊叹不已,一直说只有雅典神庙可以与之比肩,这让云烨对这个女人的劣根性多了一层认知,那就是嘴硬,还死不认错。

    “雅典神庙除了几根破柱子,一些破雕像还有什么,最多就是坚固这一条可以说说,还总是被当成金库使用,你拿它来和我的书院比较,是在羞辱我,再说了,雅典神庙又不是你们埃及的,少拿来充数。”

    “你对我们很熟悉啊,为什么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是大唐的侯爵,是一支舰队的统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学院的创建者,知道你们那些琐事是应该的,你只是一个关在屋子里的小女孩,不知道也是自然。”

    希帕蒂亚大怒,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土话,有些晶莹的口水都喷在了云烨的脸上,云烨举起袖子遮挡,好不容易等到她平静下来,才发现旺财已经把她们拉到了书院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