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的大喜的日子,唉,好好地一个吉日被彻底的毁掉了。”李纲拍拍小武的手,很是遗憾。

    “爷爷啊,这有什么关系,小武今日里穿的是红裙子,有点血光小武的婚礼才会更加的吉祥,光明盘的事情师父对我说过,说那是拜火教的圣物,被师父一刀砍成了两瓣,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今日这个番僧既然提起往事,那就不要想着活着出去,您说,单鹰姑父和寒辙神王能打得过那和番僧吗?”

    李纲想了一下说:“离石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谁能有攀登武道极限,在他看来不超过两个,一个是无舌,一个就是单鹰,寒辙,熙童都不行。所以你没有必要为单鹰担心,好好地当你的新娘子,你看,小杰的马车已经过来了……”

    二管家老赵接替小武推着李纲的小车,对小武说:“小娘子不用担心,酒坊的人过来了,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老奴还没有恭喜小娘子,这是老奴的女儿绣的一方锦帕,手艺粗糙了一些,小娘子莫要嫌弃。”

    小武接过锦帕谢过了老赵,就看到酒坊的几个老人推着一辆车子向小院子走了过去。

    家臣老谭到了小院子门口,让别人等着,自己提着一把刀子就进了院子,只见姑爷正在和客人坐在磨盘上喝酒,旁边的杀猪用的木头架子上挂着一个人,这人还没死,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偶尔咳嗽一声,就有黑色的血块从嘴里吐出来,肺叶子已经被击碎,这人死定了。

    “问清楚有没有同伙,然后就放到炉灶里烧了吧。”单鹰看了老谭一眼,吩咐完了继续和寒辙喝酒。

    狄仁杰今天精神抖擞,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得意非常,今天是自己成婚的大好日子,经不住母亲的哀求,硬是抹了脂粉,白脸红嘴,就这样路边上还有人夸他好人才的。

    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打开门,于是他身边的沈功海就扯开嗓子开始念诗,他今天在外衣里面穿了皮甲,今日的傧相不好做,尤其是云家的妇人,恶名声一向在外。

    还没等沈功海贿赂门子,大门就开了,里面全是盛装的妇人,他的头皮立刻就开始发麻,这里的妇人对自己准备的银钱封子没有任何兴趣,只要看她们拿着花杖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这是一个恶习,新郎官或许不会挨揍,主要是为新娘子着想,象征性的打两下就算是过关,但是傧相纯粹就是来挨揍的,关系不到位,打死都不干这差事。

    狄仁杰兴冲冲的冲进府门去找自己老婆,他没有发现庞匙儿抱着一个小小的花杖正在冲着他媚笑,这个时候顾不上看别的女人,身上不轻不重的挨了几下,虽然有几下好像有尖刺一类的东西,狄仁杰也不在乎,以为这是这些女人们新想出来的花样。

    沈功海找了一个铁盔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扣就冲了进去,棒子雨点般的落下来,好多敲在铁盔上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妇人给自己使了绊子,扑倒以后,那些棒子就结结实实的敲在屁股上,皮甲还护不住屁股。

    庞匙儿趁着狄仁杰去拜见辛月和程处默的时候悄悄地上了小武的绣楼,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着那些喜娘给小武梳妆打扮,小武瞟了庞匙儿一眼,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自己总是胜利者,在书院的时候庞匙儿就对小杰不是一般的上心,这没有用,小杰还是喜欢自己,师父说得没错,自己只能嫁给小杰。

    “匙儿,你也来了,姐姐今日就要出嫁,酸涩难言,不知妹妹可曾有心上人?”

    “没有,你把好男人都抢走了,挑剩的我可不要。”

    小武的笑意更盛,好心的劝解庞匙儿:“那可不行啊,女人总要走这一遭的,书院里的好男儿比比皆是,你又何必自苦。”

    “妹妹给姐姐送了一份大礼,希望姐姐喜欢。”

    盛装的小武推开给自己开脸的喜娘,拉着庞匙儿的手不舍的道:“你就要去雪原上传教,你身子虚弱,万万顾好自己,这是我以前的旧氅子,你穿上它,也好抵御一下风寒。”

    说着就从旁边的衣架上取过一袭白狐裘披在庞匙儿的身上,情义深重。

    庞匙儿笑着感谢了小武,出了绣楼就把氅子扔给了侍女说是赏赐给她了,粉脸一片铁青,抓着栏杆好不容易喘平了气,恶狠狠地说:“我的礼物就是让你过一个难忘的新婚夜!”

    辛月带着满嘴的酒气过来看小武,这本该是母亲才有的权利,但是小武的母亲已经是庶人,小武想要以后不失身份,这时候过来看妆的只能是辛月。

    上上下下的自己检查一遍,辛月笑的像是开了花,揽着小武笑的咯咯的,好像小武真的是她的闺女一样。

    “本该是你母亲上来,她却死活不愿意上来,求我上来给你看妆容,你要晓得你母亲的一片苦心,莫要生怨,不过也没关系,你九岁的时候就在家里,是师娘我看着长大的,师娘我代替你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妥。”

    小武伏在辛月的怀里啜泣了两声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意思自己不愿意出嫁,辛月自然义正词严的训诫一番,贼眉鼠眼的把一本春宫放进了小武的被子里,一会这床被子就要成为嫁妆的一部分送到洞房。

    小武的嫁妆自然很排场,比起莳莳的一点都不差,小丫看了以后得意地对小武说没有她的嫁妆多,不但辛月的脸黑了,小武也很想堵住小丫的那张嘴。

    好在婚礼非常的顺利,李承乾派来的礼官亲自主持了礼节,小武就被云寿开心的背上了马车,对于云寿来说,小武的出嫁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所以干起活来很卖力。

    小武趴在云寿的背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小胖子,别得意,我的绣楼师娘答应给我留着了,师父的书房还是归我使用,你要是对贺兰不好,嘿嘿。”

    云寿想要问你都出嫁了为何还要赖在家里,小武却不给云寿半点机会,马车帘子垂了下来,让云寿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了狄家,净街鼓已经响了,狄家的客人已经陆续离开,不走不行,过一会就走不成了,只有至亲和乡邻留了下来观礼。

    狄知逊的笑容一整天就没有从脸上消失过,他的夫人也是同样地表情,两个弟弟被也换上新衣迎接自己嫂嫂的到来。

    看着一对璧人向自己行礼敬茶,狄知逊板起面孔训诫了两句,又开始大笑着去找自己的同僚夸耀,天仙般的儿媳妇不但人长得美丽,就连智慧也是长安城里拔尖的,老头子实在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娶这样的儿媳妇他完全认为是祖上积德所致。

    进了新房,狄仁杰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眼看着坐在红烛下的小武美艳的不可方物,哪里还回顾及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不妥,就算有不妥,也不是今晚能去理睬的。

    喝了交杯酒,吃了生馄饨,花帐里的干果也被喜娘搜刮一空,好不容易等喜娘关上了门,小武就立刻褪下外面的喜袍,卸去了头上的首饰,太重了,当初听了小丫的话绣嫁衣的时候用了三斤金线,好看是好看了,就是穿上很重,头上的插满了那些女眷们添的嫁妆,头上几乎没地方插了。揉揉发酸的脖子,准备让狄仁杰给自己按按肩膀,那里酸困难耐。

    见狄仁杰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不禁大羞,坐到床沿低着头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美好时光来临。

    等了好一会,狄仁杰还是那副死样子,小武摆了一个更加魅惑的样子,希望能打动这个傻瓜,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是没动静。

    小武跳起来走到狄仁杰身边正准备拍他一下,发傻也不是这种傻法。走到半截她就发现狄仁杰不对路,他不是在发傻,而是昏过去了……

    第二十七节 驼城,驼城

    “庞匙儿!我要杀了你!”

    检查之后发现狄仁杰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人用麻药麻翻了,他的背上有两根空心竹刺,里面灌满了麻药,只要刺进肉里麻药就会慢慢地进入身体,被麻痹的皮肤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聪慧的小武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庞匙儿,所以她尖利的声音就在狄府的上空盘旋。

    走夜路的寒辙非常的不明白妹妹为何要匆匆离开,等到车队上了旱原,庞匙儿好像听到了小武的咆哮声,笑着对哥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如果我们今晚不走,明天就会有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寒辙追问了一句。

    庞匙儿却不再回答,理一理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叹息一声就放下了车帘,将自己彻底的隐没到了黑暗中,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来到长安。刚才的那一眼,这座雄伟的城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或许还有一个隔着狗洞问她需不需要一点糖果的青衣少年。

    寒辙呆滞了一会,大喝了一声,催着马车快跑,扯开喉咙开始给妹妹唱雪山下的情歌。

    小武已经掌管全家大事五天了,狄仁杰还是不愿意去大理寺上差,连自己的书房都不愿意出来,不论小武和母亲怎么劝,就是不愿意出门。

    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拿指甲把桌子上的漆皮抓的乱七八糟,怎么见人啊?堂堂男儿新婚之夜居然得了马上风,怎么见人啊,这一刻他和云寿想的一样,非常地想去北庭吃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