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不要报警?

    *

    胆战心惊的阮念水濛濛间看到一个高大挺立的身影立在不远处,他身穿黑色呢子大衣,黑眸骤然扫过来,双手抱拳按压着指节,阮念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像他挥了挥手,发出唔唔唔的救命声。

    只见男人三下五除二地脱了外套扔到旁边男生手上,动作快速又流畅裹挟着无匹的厉风,短短须臾间,凌空而来,带着血气和慑人的寒光。

    刚到身前,旋风似的拳头劈头而下,直冲曲静的脸挥过去,一阵惊呼声后,曲静不得不撒开了怀里的阮念,紧忙护住了自己的脸。

    阮念将将感觉身上的力道松懈了一分,乘势往前跑去,连滚带爬地躲到夹克男的身后,擦了擦眼泪,哆哆嗦嗦地探出个小脑袋观察前方战况。

    “大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她眼珠在那两个男人身上移来移去,深怕见义勇为的大哥吃了亏。

    男同学双臂抱怀,摇了摇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不需要!”

    好像也是!

    这才不出两分钟的时间,曲静已经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了,鼻青脸肿地抱头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呼喊:“别打了,别打了,误会啊,都是误会!”

    可那男人一身森然的戾气未减退半分,拳头更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噼里啪啦跟冰雹似的,直往他身上落。

    阮念咽了咽唾沫,紧张地问:“是不是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是差不多了!”夹克男也认真地点头,朝远处的男人喊了一声,“景疏,给他点教训就可以了,别惹出别的事端来了!”

    阮念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谁?”

    景疏?

    她勾勾盯着前面的身影,张大了嘴。

    这巷子里灯光太昏暗,只有酒吧门头的霓虹灯为这片地照着荧荧光亮,刚刚太慌乱,她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觉得有点熟悉,让她莫名有种安全感。

    难道真的是景哥哥?

    景哥哥的名字是廖爷爷起的,取自苏轼的《永遇乐·长忆别时》,“长忆别时,景疏楼上,明月如水。”

    或者是有人和他重名?

    阮念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放起了烟花,喉咙发紧地抬头瞄了一眼身边的夹克男,“请问,这位大哥,他是姓廖吗?”

    廖姓不算大姓,不可能既重名又重姓吧?

    夹克男沉沉点了点头,忽然眸子一瞠,一个摆头看向阮念,“你认识他?”

    “完了!”阮念哭丧着脸,眼神幽怨,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可怜巴巴地眨眼。

    远处廖景疏阴沉着脸,收起拳脚,左右活动着脖颈,“限你三秒钟内消失!”

    那男人揉着脸颊,也顾不上店里的包,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曲静一跑,阮念腿也打起了哆嗦,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廖景疏舌尖抵着腮帮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种地方也敢来了?

    他这几日为了躲她闹得心烦意乱,恰巧高中同学白旭年失恋了,来学校找他喝两杯,这【任意门】离学校最近,两人便打了车过来,不料刚进巷子就遇到这一幕。

    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倒霉小姑娘遭人欺负呢,犹豫要不要出手,认出了她那日送奶茶来时穿的格子短裙。

    廖景疏望着墨蓝色的天幕沉沉叹了口气,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近了不行,远了不可以。

    再看那丫头,哪有什么悔意,畏首畏尾地躲在白旭年身后,时刻准备要逃走。

    真想将她按进怀里狠狠地揉捏一番 ,问问她知不知错!

    阮念战战兢兢地抬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只觉得他双目如电,仿佛能劈开暗夜,将她撕裂了去。

    白旭年见两人远远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廖景疏剑拔弩张,眼眸暗流汹涌,阮念伺机而动蓄势而发,气氛一时间极为诡异。

    他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只好率先打破僵局,“你们认识?”

    廖景疏冷嗤一声,扭头看向巷口,冷冷道:“不认识!”

    *

    回去的路上连路灯的光都是冷的。

    阮念将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跟在廖景疏的身后。

    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委屈、后怕、难堪轮番抽打着她的心。

    冬天的晚风呼呼吹着,刮地脸颊生疼,就连手指都是冰冷冰冷的。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廖景疏脚步蓦地一顿,头也不回,“跟谁一起去的?”

    阮念停下脚步,杵在原地念缄默不语。

    男人转过身来,居高临下,语气冷若冰霜,“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明天去看监控?”

    “闻筝学姐!”阮念脱口而出。

    “呵!”

    她倒也算识相!

    不用他再跑一趟了!

    “理由呢?”他淡淡问。

    阮念嘴唇嗫嚅着,没打算要说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廖景疏见她半天不吭声,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她怎么就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盲目地崇拜着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他又不能说半句诋毁的话来。

    “上次说让你离卫阑远点你记住了没?”

    阮念猛地点头。

    “这次,我让你离闻筝远一点,能不能做到?”

    阮念:……

    她抬起脸来,端详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情愿地又低下了头。

    他沉沉地叹息着,“阮念,你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难道只是个巧合吗?”

    阮念心思单纯,但不傻,当然能听得出来他这话外之音。

    极力维护自己的偶像,“景哥哥,你想多了,闻筝学姐人真的很好,你只是不了解她,我喜欢你可以多跟她接触看看,你会发现……”

    廖景疏气得一口老血闷在了胸口,一把怒火蹭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阮念!”他声音铿锵有力,夹着怒火,响彻夜晚。

    阮念吓得一个机灵,愣愣地看着他……

    景哥哥从来没有向她发过火,这是第一次。

    “好!既然我不能决定你对她的看法,那请你以后也不要左右我对她的态度,麻烦以后不要再把她往我这边塞,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与她有关的半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啊,又是苦涩的一天

    但我要给你们传输正能量

    怀孕真的很舒服呢,很开心呢(微笑)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千岁春啾 1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二十五章

    廖景疏声音掷地有声,就连眉间的发丝都仿佛带着颤音。

    这是生气了?

    阮念怔怔地望着眼前寒气逼人的脸, 一时间如鲠在喉。

    她大气都不敢喘, 就那么僵硬地看着他,好像内心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景哥哥只是开玩笑,或者期待他按按她的头说一句:“以后不许这样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空气顷刻间凝固住, 两人在寂静的黑夜里, 互相对峙, 最后连仅存的那点温度都凝成了刺人的冰碴。

    男人浓眉紧紧压在眼眶前端,冰冷的手掌凶狠地拽起她的手,塞了个东西, 愤愤然地转身阔步而去。

    阮念不知所以地低下头, 缓缓摊开掌心。

    是一枚扣子……在凛冽的冬日里, 沉浸地如一轮明月。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她抬头下意识喊了一句:“景哥哥!”

    可他黑色的呢子大衣早已没入夜色之中,在昏黄的路灯下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她的心头无法抑制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恐慌。

    这次, 她真的做错了吗?

    阮念怅然若失地进了宿舍楼,敲开舍管阿姨的门, 顶着她噼里啪啦的骂声回了宿舍。

    “阮念,你怎么才回来?”

    江南从桌子上抬起脸,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她竟然睡着了。

    阮念失落地嗯了一声,拿着盆去了卫生间。

    “你没事吧?”江南担心地跟了上来, “见到曲静本人了吗?有没有学到……”

    江南话还没说完,阮念哭嘁嘁地抱住了她,“别提了,真是倒霉死了,我竟然蠢到没有问清楚曲静是男是女就跟着学姐去了,刚到酒吧学姐家里有急事就走了,我跟……”

    “等等……”江南拧着眉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