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趁廖景疏去点烟花的时候,偷偷往凉亭瞥了一眼,那对情侣已经离开了。

    “准备好了吗?”

    阮念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听见“喷”的一声,一束光带着火花急促地直冲上了云霄,撕开了黑夜的锦衣,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烁后,最终还是被黑夜吞噬,归于沉寂。

    看着一束有一束的烟花,阮念的眼睛亮地像星辰一样。

    可烟花结束,整个广场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安静,阮念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一种绝望的冰冷贯穿全身。

    她好像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

    原来,她只是学到了阮纪的皮毛,并没有学到精髓!!

    廖景疏敏感地捕捉到她脸上神色的变化,“怎么了?”

    “你带钥匙了吗?”她抬起恍惚的眼睛,茫然的看向他。

    若是廖景疏也忘带了,那她们两个人真的要去露宿街头了,毕竟两人也没带身份证出来,连酒店都住不了。

    “你没带?”廖景疏挑起半边嘴角,露出一个充满了邪气的笑容。

    她呆呆地回了四个字:“好像……没带……”

    廖景疏双手揣进口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远处的路灯,“那看来,你今晚要住我家了……”

    阮念庆幸地舒了口气,这已经是老天留给她最好的活路了!

    好在廖家的房子也是三室两厅,多她一个也能睡得下。

    第三十九章

    两人大半夜偷偷摸摸溜回去,以为老人家睡的早, 耳力也不行了, 只要足够小心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谁知道还是被当成贼给曝光在了客厅里了。

    廖老爷子一身正气地站在开关旁边, 廖奶奶拄着拐杖从拐角处走出来。

    “小景呀,你说你这孩子,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半夜的这是要吓死你爷爷呀!”

    “他能吓得死我?哼!”廖老爷子背在身后的双手颤了颤。

    廖奶奶瞪了他一眼, 死老头子嘴还挺硬。

    阮念红着脸躲在廖景疏身后,低着头像棵含羞草一样,尽量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是被廖奶奶给揪了出来。

    “怎么这丫头在咱们家啊?”

    廖爷爷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那还用问, 一定是那小子把人家拐骗来的!”

    廖奶奶又瞪了老头一眼, 你个死不正经的!

    “奶奶, 阮念忘记带钥匙了,今晚先住咱们家,明天一早再回去!”

    廖爷爷看了他一眼, 满脸写着哄鬼吧。

    阮念赶紧解释:“对不起廖爷爷……我跟同学聚会玩太晚了,回来才想起忘带钥匙了……实在抱歉, 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事没事,不打扰!不打扰!”廖奶奶笑咪咪地看了一眼廖景疏。

    廖景疏嘻嘻一笑, 好一阵插科打诨,才将他们开开心心送进屋休息去了。

    廖奶奶临进屋的时候还在念叨,“那间小屋还没来得及收拾, 你让丫头怎么住?”

    阮念有的住就已经烧高香了,哪还敢挑啊?

    廖景疏也没打算让阮念去住那间小屋,直接将阮念推进了自己的卧室,“你今晚就睡这了,我去小屋睡。”

    阮念知道景哥哥向来疼她,也就不跟他客气了,左右也就是将就一晚上,也不会太委屈了他。

    她将围巾和外套挂在床尾的衣架上,视线扫到角落一身棉质男性睡衣,宽大又新潮,像是廖景疏的,想着给他带过去。

    出了卧室怕又惊扰了廖家爷爷奶奶,她没敢开灯,打着手机灯悄悄摸过去了。

    门缝透着光,房门还没锁,阮念也就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廖景疏刚脱了衣服,没找到睡衣,准备穿着秋衣秋裤睡,阮念进来的时候他正光着膀子拉着秋裤往腿上套。

    见门口有响动,动作一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小丫头脸涨得通红,一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处,水盈盈的大眼睛直愣愣得盯着他,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现在该怎么办?

    阮念盯着廖景疏隆起的某个地方,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回流,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往常看到阮纪这幅豪放不羁的模样,她都是淡定的拍上门,然后先发制人:“能不能学会关门?”

    可如今换了个人怎么感觉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

    廖景疏干咳了一声,眼角微勾,扬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看吗?”

    小丫头穴道瞬间被解开,丢下手里的睡衣,猛地用捂住眼睛,手指还瑟瑟颤抖着。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轻挑的弧度,“别急啊,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发硬的东西……”

    他调子微扬,低沉的嗓音,像贴着耳朵灌入,极有磁性而渐渐分明。

    “啊啊啊啊!景哥哥,羞耻!不许说!”阮念急的直跺脚,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脖颈。

    廖景疏眸子里熠着光,笑的意味不明,“你在想什么?我要介绍的是我的腹肌!”

    腹肌?

    气氛忽然极其尴尬,阮念窘迫到想死!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学会“穿墙术”、“飞天遁地术”、“变色隐形术”、反正可以让她马上消失的都可以。

    廖景疏笑着摇头,清了清嗓子,“你来给我送睡衣?”

    阮念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结结巴巴得说:“对……欸?睡衣呢?”

    她低头在地上看了一圈,就不小心看到了男人精瘦的两条腿,迈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阮念瞬间屏气敛息,紧张到几乎要发抖了。

    就在那气场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她吞噬之际,男人从容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用平静的语调问:“还有事?”

    阮念心一惊。

    “没有了!”说罢低着头狼狈地跌跑出了房间。

    廖景疏快速地套上睡衣,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淡淡地笑了笑。

    傻丫头。

    *

    大概是晚上睡的太晚,阮念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她呆傻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沮丧地刨了刨头发,“哎呀!怎么忘记定个闹钟了!”

    都怪景哥哥,昨晚害的她失眠,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都睡不着。

    这下让她怎么回去?

    她绝望地又躺回到床上,撒气一般一通乱蹬,听见屋外走动声、电视声、说话声,显然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阮念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出去,尴尬地穿好衣服拉开门,羞怯地跟客厅里的三个人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景哥哥,早啊~”

    廖爷爷淡淡地看了看她,又转头瞪了廖景疏一眼。

    “起来赶快吃早餐。”廖奶奶冲她招了招手。

    阮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漱一下。”

    廖景疏端着牛奶和面包放在餐桌上,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冲她眨了一下眼。

    阮念怔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的画面。

    她努力从那段可怕的记忆里挣扎出来,像风一样钻进了卫生间,掬了一把冬日的凉水扑在脸上,这才清醒了过来。

    吃早餐的整个过程极为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几声“突突突”的枪声,阮念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赶紧闪人。

    她出了门一口气跑到楼下,围着院子狠狠跑了几圈,想尽量让自己出点汗,可这冬天气温太低,她运动的热量完全不足以用汗的形式来表现。

    跑了几圈她是累得撑不住了,自暴自弃地回家敲了门。

    秦舒兰推开门一脸诧异,“念念,你怎么……这是去哪儿了?”

    阮念喘着大气,“去晨跑了,忘记带钥匙了。”

    秦舒兰还正在纳闷,这丫头什么时候有晨跑这个习惯了?这放假好几天,也没见她去跑步,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

    就在这时,阮纪嘴里塞着包子,手里捏着豆浆,踩着疲惫的步伐上来了。

    秦舒兰一看他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他彻夜不归跑去包夜机了,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混小子,你还知道回家啊?”

    阮纪一瞧情况不妙,打算转身就跑,没曾想到被对面忽然推开的门给拦住了去路。

    唉,我去!

    阮纪心如死灰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场暴风雨来临。

    只见对面廖爷爷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针织围巾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丫头,你围巾落家里了……”

    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