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恨恨道:“这你也信?”

    徐振苦笑道:“我和慧儿得了孩子后,欣喜之下慧儿写了一段文字,被周贵妃得了,周贵妃有我们的把柄,由不得我们不从。”

    怪不得慧嫔怎么也不肯投靠皇后,原来周贵妃手中有铁证。

    接下来的细节,徐振一一招供。

    文书点点头,崇山拿了让徐振按手印。

    徐振按上手印后,再次向清浅磕头:“闻姑娘,记住你说过的话。”

    于公公尖声道:“将他带下去。”

    乘人不备之时,清浅轻轻点了点头。

    徐振嘴角含笑,大叫一声“慧儿,我来了”,话音未落,一头撞墙自尽。

    徐振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雪白的墙上鲜红一道淋漓,点点血迹斑斑。

    温热的血溅在于公公脸上,于公公哆嗦道:“这,这人……”

    清浅合上双目道:“稍后我与公公一道回宫复命。”

    于公公有些恶心,受不了这屋子里头的血腥气,擦了一把脸,先一步出去干呕起来。

    清浅乘人不备,剪了徐振和慧嫔的那束头发藏于袖中。

    案子结案是在慈宁宫中,因涉及周贵妃,皇后又在禁足,故而唯有太后、皇上、清浅和袁彬四人。

    孙太后亲自主持,皇上在一旁含怒一言不发。

    清浅呈上两份卷宗,太后先是一页一页缓慢瞧着,慢慢地越翻越快,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震惊。

    最后,孙太后将卷宗往地上一扔,怒道:“淫、秽宫廷,诬陷皇后,慧嫔罪不可赦。”

    皇上亲审之时,并不知慧嫔的孩儿是徐振的,瞧了卷宗后勃然大怒:“传旨,将慧嫔褫夺为庶人,和徐振的尸首一起凌迟,诛九族。”

    连尸首都不放过,可见皇帝的愤怒。

    袁彬跪下道:“皇上息怒,太后息怒,慧嫔的确该死,但是若大张旗鼓诛九族,废慧嫔,恐怕会让圣上蒙羞,皇室蒙羞。”

    太后忙道:“文质说得是,皇上,此事不宜大肆张扬。”

    若是诛慧嫔九族,难免会让流言满天飞。

    “便宜这对贱人了!”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传旨,慧嫔诬陷皇后,被发现后自戕身亡,罪不可恕,着褫夺慧嫔封号,慧嫔父亲教女无方降三级。”

    袁彬道:“皇上圣明。”

    “皇后受委屈了。”孙太后继续吩咐,“即刻解除了皇后的禁足。”

    皇上点头道:“皇后受委屈了,是朕失察,朕会好好抚慰她。”

    清浅跪下道:“臣女替皇后谢过太后,谢过皇上,万万想不到慧嫔这么大胆子,敢诬陷皇后娘娘。”

    孙太后哼了一声道:“区区一个慧嫔,哪里有这胆子诬陷皇后,徐振的口供里头提及,是周贵妃的主意。”

    皇上正要宣周贵妃,只听檀云姑姑禀道:“皇上,太后,保国夫人求见。”

    孙太后奇道:“早晨保国夫人已来请过安,怎又过来了。”

    皇上笑道:“必定是乳母瞧见朕来了,特特过来朕的,于公公你去接乳母进来说话。”

    瞧起来,皇上和保国夫人的感情很深,堪比袁彬和皇上。

    于公公笑意盈盈迎了保国夫人进来。

    清浅第一次仔细打量保国夫人,保国夫人五十余岁年纪,身材中等,面容十分慈祥,只是有两道法令纹,破坏了这份慈祥。

    保国夫人行礼道:“妾身给皇上、太后请安。”

    从前虽然是乳母,但如今却是圣上册封的保国夫人,因此她并不自称奴婢,而是自称臣妾。

    人还未跪下去,皇上忙道:“保国夫人免礼。”

    清浅眉头一蹙,皇上也太护着保国夫人了,先是让大总管于公公去接,这时又免了她的礼。

    “谢皇上恩典。”保国夫人转向孙太后行礼。

    孙太后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她保持着端庄的仪态笑道:“既然皇上都免了你的礼,哀家这里也不必客套了。檀云,赐座。”

    保国夫人谢了座,袁彬和清浅方上前行礼。

    “文质,这便是你未过门的夫人吧,免礼。”保国夫人笑道,“我听说过闻姑娘的大名,文质是个有福气的人。”

    袁彬不卑不亢谢过保国夫人,寒暄了一句道:“夫人容颜依旧,似乎比上回见夫人,还要年轻了几分。”

    保国夫人脸上有荣光,笑道:“皇上隔一阵子便派人给我送阿胶,鹿角补身子,我托皇上的福日日滋补着。”

    皇上忙问道:“朕着人送的天王补心丹,夫人可按时服用?”

    “皇上都发话了,妾身哪里敢不服用。”保国夫人笑道,“日日按时吃着,皇上这阵子身子如何?”

    说是母慈子孝,丝毫不为过,但眼前的并非母子,而是乳母和皇帝。

    第205章 周贵妃求情

    案上博山炉里焚着檀香,烟雾寂寂,淡淡萦绕,太后神色淡定如在境外,眉宇间如炉里的轻烟一样,飘渺若无。

    皇上和保国夫人母慈子孝了一阵后,保国夫人见太后扔在地上的奏折,不由得笑道:“方才在殿外,听太后和皇上似乎发了好大的怒火,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的怒火再次被激起:“朕这几日为此忧心得很,夫人不是外人,文质你说给夫人听。”

    袁彬言简意赅道:“慧嫔和太监秽/乱宫廷,慧嫔被周贵妃胁迫,用腹中胎儿诬陷皇后。太监等供认不讳,慧嫔已自尽身亡,皇上正想宣召周贵妃问个端倪。”

    保国夫人的脸上有惊讶:“不能吧,妾身瞧周贵妃那孩子,是个极善良的,是不是被慧嫔利用了?”

    皇上道:“稍后,朕会亲自向贵妃问个清楚。”

    袁彬和清浅对视了一眼,横插了一个保国夫人,今日要想给周贵妃定罪,不是容易的事。

    孙太后淡漠一笑,手中一颗一颗捻着佛珠,慢里斯条道:“有徐振的口供,于公公和锦衣卫许多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保国夫人笑道:“妾身听说,慧嫔临死前的口供和徐振不同,为何单单以太监徐振的口供结案呢?”

    孙太后被问住了,转向袁彬和清浅。

    袁彬微微笑了笑道:“慧嫔留下遗书而死,遗书这东西的不确切性太多,甚至不能肯定遗书是不是慧嫔的意志,但徐振是清醒的时候当众受审画押,这个时候,我们一般采用后者的口供。”

    皇上微微点点头。

    “徐振随后不也死了吗?”保国夫人不屑道,“说句不中听的,若是他是受到锦衣卫逼供呢?毕竟……”

    保国夫人的眼睛扫了清浅一眼,笑道,“毕竟袁大人和皇后关系匪浅。”

    保国夫人的立场很鲜明。

    清浅心中明镜一般,保国夫人回京的銮驾是周贵妃安排的,一路上东厂贴身伺候,周贵妃和保国夫人两人说不准已勾结在一处了。

    清浅出列,浅浅笑道:“锦衣卫是否用刑,徐振的口供和慧嫔的口供,谁真谁假,皇上最清楚。”

    皇上亲审了一部分,对事实早有了基本判断。

    “夫人莫要被慧嫔蒙蔽。”皇上恨恨道,“朕亲自审了徐振,对慧嫔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什么小产后抑郁,什么皇后姐妹逼迫,全是托词!她就是为了救徐振!”

    保国夫人见皇帝有了定论,不便再多说,只惭惭笑了一声道:“周贵妃这孩子指不定也被慧嫔蒙蔽了。”

    外头夏时的尖声响起:“贵妃娘娘求见皇上、求见太后。”

    皇上面无表情道:“宣!”

    周贵妃来了?

    清浅蹙眉,贵妃好快的耳报神,这边自己和袁彬刚进宫,这边周贵妃不仅求了保国夫人来求情,自己也过来了。

    清浅瞧着慈宁宫的大门,周贵妃会怎么替自己辩解呢?

    周贵妃素日艳丽绝伦,但今日却异常素净,一身杏色的衣裳不假绣工,弃了金步摇不用,鬓间只用一根扁方金簪。

    身后跟着的水仙,捧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

    周贵妃进了慈宁宫,跪下道:“臣妾给皇上、太后请安。”

    皇上嗯了一声道:“起来说话。”

    保国夫人站起来向周贵妃欠身,清浅和袁彬也依制行礼。

    周贵妃是正二品的贵妃,除了大典外,不用行跪拜之礼,但今日却异常隆重。

    孙太后并不赐座,淡淡问道;“正巧皇上想要宣贵妃,贵妃就来了,真是好巧呢。”

    周贵妃听孙太后问话,连忙跪下道:“回禀皇上,太后,臣妾正要来请罪,没料到保国夫人、闻姑娘和袁大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