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叹了一口气,姐姐,关键不是白呀,是他还活着,姐姐弄清楚重点好不好?

    但是皇后这话显然也极合适,袁彬自然接过去道:“季福被囚禁在太妃府地下多年,终日不见阳光,故而须发皮肤皆白。”

    皇上见季福还活着,先是惊喜,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疑惑。

    “季福还活着?当年没有死?”

    “保太妃囚禁季福多年,还是在地底?”

    “为什么太妃要囚禁季福?季福不是他的儿子吗?太妃府有地牢?太妃和善,怎么会这么对付自己儿子?”

    越想似乎答案越惊心。

    袁彬淡淡道:“保太妃利欲熏心,勾结季福,换取荣华富贵!”

    自己从前都是活在谎言里吗?

    皇上浑身颤抖,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皇上颤抖着道:“急招首辅李贤觐见,再将大理寺罗伦几个叫来,三堂会审保太妃。”

    皇后端上茶水道:“皇上别急,有文质等,案子会水落石出的。”

    “不,不,朕要亲审,即刻亲审。”皇帝的语言有些错乱,此事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太大。

    审问的地点,依旧是在佥事府。

    卢达听说三堂会审,迫不及待的过来,脸上的神情又恨又妒,分明自己才是锦衣卫的指挥史,可偏生好事都被袁彬占尽了。

    皇上坐在正堂,李贤和卢达在堂下左右陪着,罗伦站在李贤身后,清浅和袁彬站在卢达后头。

    皇帝吩咐道:“给文质和清浅设座,罗大人也赐座。”

    袁彬和清浅的位置反倒在皇上身边,引得卢达又是一阵嫉恨。

    皇帝毕竟不曾审过案子,问袁彬道:“文质,先审谁比较合适?”

    袁彬征求清浅的意见。

    清浅并不俗套的退让,想了想道:“桃木是保太妃的心腹,先审问她最合适。”

    袁彬拱手道:“回皇上,先审问桃木。”

    皇帝气得低声道:“夫纲不振!”

    桃木被带上来,慌得不知所以,见到清浅她高声道:“碧玉,救我。”

    李贤一拍惊堂木道:“还不见过皇上!”

    内侍推着桃木跪下,桃木听说还有皇上,吓得木木的坐在地上不敢说话。

    李贤:“下跪者何人?”

    无人应答。

    李贤:“你是叫桃木吗?”

    桃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瑟瑟发抖。

    清浅低声对袁彬道:“你去和皇上说,阵势太大了审问不出来,让撤了吧。”

    袁彬毫不犹豫道:“皇上,小地方丫鬟没见过世面,或者让清浅来问话,咱们在后头听。”

    皇帝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道:“夫纲不振。”

    卢达好容易抓住袁彬的把柄,一拍桌子道:“袁彬,敢让皇上避让,你好大的胆子。”

    袁彬慢条斯理道:“下属奉旨怕妻,卢大人想抗旨?”

    卢达满面通红,但夫纲不振确实是皇帝口中出来的。

    第246章 季福的破绽

    皇帝思虑再三,自己在上头对破案有弊无利,点头同意了袁彬的说法。

    只剩下几个师爷文书和清浅,桃木颤抖得才好些。

    清浅扶着桃木起来,让她坐下平复情绪,自己缓缓道:“我是闻府姑娘,为审问案子入府当丫鬟,季福残害女子的案子归我审问,桃木姐姐是证人,也是当事人,若想恕罪,请姐姐配合我问话。”

    桃木的眼神一阵诧异,片刻后才低声道;“怪道这么出众,原来是官府小姐。”

    官老爷们都走了,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熟悉的,桃木渐渐放松了。

    “论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清浅谢道,“桃木姐姐,若不是你,我刚进府第一个初一,便已经死了,对不对?”

    从此处入手问话,最为合适。

    果然,桃木觉得自己是清浅的救命恩人,声音大了些道:“是,因为你伶俐,我想留你到最后。保太妃每过半年,便会让我找一批美貌年轻的女子,名义上是找丫鬟,实际上是为了供季福公子享用。”

    清浅叹了一口气道:“桃木,你可知道享用这个词,对于这些年轻女子来说,是地狱,不,甚至比地狱还不如。”

    桃木也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不干,也是死路一条,太妃深得皇上信任,我一个丫鬟哪里能告倒她,我父母兄妹一大家子人呢。”

    用家人裹挟,似乎永远无往不利。

    “桃木,每逢初一,十五,季福便要糟蹋一个女子至死,他一共糟蹋了多少女子?”

    虽然清浅知道数量,但为了让皇帝有一个直观的冲击感,清浅还是问了出来。

    桃木算了算道:“差不多两百人罢!”

    屏风后的皇帝脸色一变:“保太妃居然如此残忍,和平日在朕面前的慈和,简直不是一个人!”

    袁彬咳了咳,瞧了一眼卢达道:“很多人在皇上跟前和私下,都是不一样的。”

    李贤直摇头道:“盛世之下,居然有如此黑暗之地。”

    皇帝痛心疾首:“单凭两百个女子的性命,保太妃便罪行深重。”

    只是罪行深重,并不是罪无可赦。

    皇帝还是惦记着这些年的情分,若不一一撕开给他看,他是不会明白慈和下面的狠毒的。

    屏风前头,清浅继续问话:“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有什么讲究吗?为何偏偏是这两个日子呢?”

    保太妃甚至连宫中的权力都暂且放下,要回府为儿子找女人?

    说不通!

    桃木摇头道:“我只管给季福公子找丫鬟,再每日送膳食进去,其它不知。”

    的确一个丫鬟,能知道这么多已是极限。

    清浅继续问:“白杏也是被糟蹋的女子之一吧?”

    桃木点点头道:“是。”

    “我让人查过白杏的身子!”清浅问了一个隐秘的问题,“很多抓痕咬痕,但是是完璧之身,方才你说季福糟蹋女子,他……”

    清浅那日已经猜测出季福不能人道,但还是需要证实。

    桃木心领神会道:“公子似乎命根子受了伤,只能另辟蹊径发泄。”

    清浅默默为两百女子难过,死前受过怎样的折辱呀!

    桃木拉着清浅哭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碧玉,瞧在咱们从前的情分上,你一定要救我呀。”

    这种罪,还想全身而退吗?

    清浅默然了片刻道:“你当年是家人被裹挟,故而上了贼船的,我会尽力为你家人开脱,争取罪不及家人。”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任何承诺。

    清浅挥了挥手,桃木被带了下去。

    崇山问道:“姑娘,接下来再带哪个?”

    清浅指着屏风后头低声道:“你问我做什么?去问皇上想听哪个?”

    片刻后崇山出来,郁闷道:“皇上问文质,文质说问你,皇上骂文质夫纲不振,骂我也是个没主意的,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被你们夫妻夹在中间!”

    清浅抿嘴一笑道:“劳烦你提了季福来问话吧!”

    季福被带了上来,嘴里依旧塞着布。

    审问桃木的时候不需崇山在一旁,但是季福是男子,力气大,为防万一,崇山和昊子一左一右保护着清浅。

    清浅上前,亲手取了季福口中的布,季福大口大口喘息着。

    “这滋味不好受吧!”清浅横眉冷对,“被你折辱而死的两百个姑娘,死不瞑目呢!”

    季福冷笑道:“横竖是个死,你要问什么便说吧。”

    清浅哈哈一笑道:“这话便是奇了,季福公子,你当年救了皇上,在乱刀下活了过来,悄悄回府又被太妃囚禁在地下多年,有这些赫赫功勋和凄苦遭遇,可以说你有免死金牌都不为过,为何你觉得自己横竖是个死呢?”

    两百个女子的性命虽然很多,但是比起救过皇上的命,虽然活罪难逃,但是死罪是不至于的。

    毕竟季福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又是被太妃囚禁在地下多年,失去理智折磨发泄女子,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要季福苦苦哀求,将一切往保太妃身上推,他是有活路的。

    但季福却说自己横竖是死,连挣扎都不想挣扎吗?

    季福一愣道:“是啊,我有功于皇上的。”

    “季福公子被关在地下多年,恐怕脑子不灵光了。”清浅扑哧一笑道,“但是比起脑子,我更加好奇的是,季福公子的脸,为何一点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