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羡月正在小月,满身是血。

    那强盗收了手,擦了一把道:“晦气。”

    强盗们满载而归走了。

    丁羡月长长吐了一口气。

    雪球怯怯道:“姑娘,这些人会不会是丁姨娘派来的?”

    丁羡月摇头:“她一分银子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银子雇盗贼。”

    雪球道:“难道咱们真遇上了盗贼?”

    丁羡月的眼中有仇恨,若不是盗贼,便是清浅派来的。

    此时保住性命最要紧。

    丁羡月道:“走吧,回老家。”

    摸了摸内衣和马车旮旯里头的宝石和金珠,大约还有三五千两银子,也凑合够了。

    再加上丁姨娘每月给自己的一百两。

    还是富足的。

    清浅在远处含笑道:“丁羡月必定还藏了金银,不然她不会这么乖乖回老家的。”

    袁彬笑道:“她有后手,我岂能没有后手?”

    清浅好奇道:“是什么?”

    袁彬笑而不答。

    马车上,雪球捧着汤药道:“姑娘,钱财是身外之物,唯有身子是自己的,喝了这碗药吧。”

    丁羡月撑起身子道:“到哪里了?”

    马夫道:“马上入城了。”

    丁羡月松了一口气,这回总算安全了,她接过雪球的汤药一饮而尽。

    片刻后,丁羡月觉得肚子一阵搅疼,竟比昨夜落胎的时候还疼,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丁羡月大惊道:“雪球,这是什么汤药?”

    雪球道:“这是昨夜大夫开的药,那大夫的医术,姑娘不也大加赞赏的吗?”

    丁羡月忍着剧疼道:“去医馆。”

    接下来因丁羡月大出血,将剩余的银子全花了。更因此次大出血,再也不能生育。

    听到雪球送来的情报。

    清浅方悟道:“不仅强盗是你的人,就连雪球,请的大夫也是你的人?”

    袁彬点点头道:“是的。我说过,让你受伤害的人,我要十倍奉还。”

    袁彬笑着将抢来的财物给清浅道:“不义之财,取之有道,你留下吧。”

    清浅取出银票道:“凌夫人昨日收了些东西,都是杨府的,白芍去赎回来,其他的全存好了。”

    今后审问丁姨娘的时候,用得着。

    见清浅兴致依旧不高,袁彬问道:“最近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出来,我们一道解决。”

    清浅低声道:“姐姐省亲后,会因苏静好勾搭皇上,小产郁郁而终。我害怕……”

    “不会的。”袁彬搂住清浅的肩膀安慰道,“宫中没有传出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皇后娘娘进宫十年,唯有平和公主一人,不会这么巧,恰恰省亲的时候有孕吧?”

    清浅道:“这说不准的。”

    袁彬继续道:“再说苏静好勾搭皇上,这也不可能,皇上不是这种人!”

    人格并不可信。

    “或许皇上不是这种人,或许他对姐姐很好。”清浅蹙眉道,“但是若是酒后乱性呢?若是苏静好主动勾搭呢?”

    袁彬笑道:“若你这么忌惮苏静好,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一见她们,保管你的烦恼都没了。”

    清浅笑问道:“是谁?”

    袁彬拉着她笑道:“跟我来便知了。”

    两人来到定国公府附近,袁彬早已遣了侍卫安排妥当。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女子娉婷而来给两人请安。

    清浅惊道:“唐夫人?”

    唐姬笑道:“给姑娘请安,许久不见姑娘,姑娘颜色更好了。”

    唐姬是定国公纳的妾,如今已在定国公老夫人的扶持下,当上了侧夫人。

    清浅瞧着袁彬道:“你们……认识?”

    唐姬给袁彬请安道:“大人安好,妾身的父亲一直在念着大人的好处呢。”

    袁彬笑道:“你父亲本就是遭人诬陷,我不过是还了他清白罢了,你不用这么客气。”

    唐姬含笑道:“父亲说,受人之恩涌泉相报,能为恩人做些事情,妾身心安。”

    这么听起来,似乎是唐姬的父亲有难,袁彬出手相助。

    似乎,袁彬让唐姬在留意苏静好了?

    果然,唐姬接着道:“大人几个月前,吩咐妾身盯紧苏静好,有空便让苏静好和老夫人斗嘴斗气,让苏静好自顾不暇。”

    袁彬笑道:“效果如何?”

    唐姬道:“苏静好和周媛、老夫人三日一大吵,一日一小吵,国公爷烦不胜烦,有一次醉酒后,妾身听说他在清水胡同悄悄养了一个歌姬。”

    这并不够呢。

    清浅问道:“甘夫人呢?”

    唐姬撇嘴道:“甘姬早投靠了苏静好,平日对我阴阳怪气的,我也不理她,相安无事便好。”

    袁彬点头道:“继续如此。”

    唐姬告辞退去。

    清浅笑道:“早知道唐姬是你的人,我便不费心笼络了。只是,若只让苏静好在后院争吵,似乎并不够的。”

    袁彬笑道:“别急,我还有后手。”

    还有后手吗?

    如今,清浅很好奇,袁彬到底有多少后手!

    在定国公府,还能有什么后手呢?

    清浅想不出来。

    过了片刻,又一个女子娉婷而来。

    进来后恭敬向袁彬行礼道:“许久不见大人,大人风姿胜过往昔,妾身给大人,给姑娘请安。”

    这是,甘姬。

    清浅终于动容。

    连甘姬,也是袁彬的人!

    第329章 公是公私是私

    唐姬的父亲是袁彬救的,那么甘姬呢?

    袁彬自己主动道:“你母亲的病可好了?妹妹可曾好好嫁人?”

    甘姬双目含泪道:“母亲的病大好了,妹妹也许配了人家,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妹妹也要和我一样,许配给人为妾了。”

    袁彬叹道:“你父亲本是朝廷官员,为官廉洁,想不到去世之后,居然家中清贫如此,辛苦你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甘姬道:“以妾身一人,换全家的平安,妾身愿意,哪怕是与苏静好这种人为伍。”

    原来,她投靠苏静好,也是袁彬示意的。

    袁彬问道:“苏静好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甘姬道:“苏静好日日痛骂老夫人老不死,骂周媛是吃白食的,吃了白食还不够,还要勾引工部李大人,水性杨花。”

    清浅笑了笑,五十步骂一百步!

    苏静好还敢说别人水性杨花。

    袁彬示意清浅,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直接说。

    清浅微笑道:“听说定国公在清水胡同养了一个歌姬当外室,有劳甘姐姐将这消息传到苏静好的耳中。”

    甘姬笑道:“若知此事,苏静好还不得跳起来。”

    袁彬插了一句道:“消息一定要传到苏静好的耳中,不过细节需稍微改一改。”

    清浅瞧了一眼袁彬,听他往下说。

    袁彬道:“你去告诉苏静好,三日后的夜里,定国公和歌姬在天香酒楼私会。”

    甘棠笑道:“妾身明白。”

    待甘姬走后,清浅问道:“怎么又变成了天香酒楼,你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袁彬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见袁彬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清浅对于苏静好的担忧明显淡了。

    此时,崇山突然策马过来,脸上表情怪异。

    袁彬问道:“怎么了?”

    崇山附耳说了几句话,袁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清浅忙问道:“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助吗?”

    袁彬摇摇头道:“我先送你回去。”

    瞧这模样,事情还不小。

    锦衣卫的事情多是秘密,清浅不再细问,回了闻府。

    闻府里头欢天喜地在准备省亲。

    闻仲豫亲自在府里张罗:“让人将园子修缮一番,种些梅花忍冬等冬日的花,尤其是皇后旧日的院子,好好粉刷,添置最好的东西,皇上和皇后要歇息的,半点含糊不得。”

    禄管家忙回道:“老爷放心,皇后娘娘旧日的院子都粉刷一新了,珠帘是珍珠的、桌椅都是现订的梨花木的,就连喝茶的瓷器都让铺子送最新的来。”

    闻仲豫还嫌不足:“着人仔细打扫,要一丝灰尘也没有,尤其是横梁、窗沿这些看不着的地方。”

    禄管家一一应了。

    闻仲豫见到进门的清浅,笑着招手道:“清浅,你来得正好,你母亲带你哥哥去温泉也有好一阵子了,如今皇后娘娘要省亲,你也该送信让她们准备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