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承洋有些尴尬,劝了他母亲好久,边说着:“妈,你放心,这些都是我同学,都是大师手下的弟子,一定能解决我们的麻烦。”

    他母亲的脸色瞬间转忧为安,拉着他们的手千谢万谢,嚷嚷着要给他们做饭,揣了钱包往兜里就去集市了。

    应承洋的家比较陈旧,很多家具都用了好几十年,褪色的褪色,积灰的积灰,到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叶书北才一只脚跨进门,就被应承洋催促着,“怎么样,怎么样,还有没有救了?那东西还在不在?”

    叶书北:“阴气不散,果然有些麻烦。”

    贺蔚南看到墙角门框掉下一半的符篆,问道:“这是先前贴上去的?”

    应承洋点头,“对,叶书北给的,刚贴上的时候,安静了很多,这段时间简直变本加厉,我和我妈不止一次看到白色的影子晃来晃去,你能不能够想象睡觉的时候她压着你,还躺在你边上说着稀奇古怪的话。”

    “说了什么?”

    “说她冷,没地方去。”

    “。。。。。。”

    应承洋忙道:“拜托了,你们赶紧把它给消灭了,给我们家一个清静吧。”

    叶书北“哦”了声,说道:“不是我不帮啊,它现在不在,不过听你之前的描述,绝对是缠上你了。”

    贺蔚南环顾着房间,整个屋子有些空荡,雪白的墙壁因日积月累已经斑驳陈旧了,墙上除了老旧不知道哪一年的挂历外,别无他物,倒是柜子上摆放着很多的旧照片。

    照片多数是应承洋和他母亲的合影,偶尔有几张男人的,看样子似乎是他的父亲,而还有一个陌生女子的出镜率非常高。

    “她是谁?”

    “我小姨,不过也不在了,小时候她可疼我了,她长得也好看,可惜了红颜薄命。”

    应承洋的母亲做了一桌子的野味野菜,当然她只管做不管吃,傍晚时分收拾了几件衣服,到亲戚家住去了。

    乡野间无非就是些野鸡野鸭的,说烹饪手法那实在不敢恭维,好在食材质地很好,叶书北想起了昔日自己用弹弓打小鸟抓野鸡烤来吃的日子了,一桌子菜他一人吃了八成,心满意足地抹了下嘴,“吃饱喝足,干活不累。”

    乡下的房子虽然都是两层三层的,可按照面积和房间数来看,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并不怎么乐观。

    应承洋开始安排房间,“二楼只有三间可以用来睡觉的,一间是我的,一间是我妈的。。。”

    萧正义皱眉,“你几个意思,就只剩下一间,是要我们六个人挤一间?”

    应承洋有些尴尬了,“那个。。我满脑子都是要解决麻烦,忘记想房间的事了。。”

    最后的最后,陆明风和白小生睡了第三间房,萧正义和宋豪情睡了应承洋妈的房,而应承洋自己从厨里翻出条发了霉的被子,裹着跑去楼下将就了,因为最重要的房间得留给最厉害的两个人,贺蔚南和叶书北。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叶书北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以前那些日子也是这么随性的,即使在寝室里,你挤在我床上,我挤你床上都是非常普通的事,只是突然想到这贺蔚南会不会不习惯。

    叶书北睁开眼等了会儿,这房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身边的人没有动静,微弱稳定的呼吸声非常有节奏地此起彼伏。

    叶书北往右侧了身,他一点睡意也没有,百般无聊之际,点开了游戏。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贺蔚南也向左边翻了身,呼吸依旧平稳。

    屏幕上,跳出了好友聊天记录,“年前的副本,可以,我想办法去组团。”

    “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怎么了?”

    “今晚有个任务,我睡得比较死,要是真睡过去了,怕不是被十几只女鬼缠着,我都不会醒。”

    “说起来,我说过要来见识你抓鬼的。”

    叶书北心说早知道之前就不提这一茬了,这话题竟然又回来了。

    “你想见识我抓鬼,那可不容易。”

    “未必。”

    “此话何解?”

    叶书北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只听楼下一声尖叫,“救命啊!!!楼上的各位,救命啊!!!”

    叶书北甩开了被子,几乎同一时间贺蔚南也甩开了被子,两人一同冲了下去。

    应承洋裹着被子,蹲在桌底下瑟瑟发抖着,一看到他们,往后缩得更厉害了。

    “她。。她。。她。。果然又来了。就在那里。。。”

    不等叶书北出手,贺蔚南已然伸出手在空中飞速地画了个符号,沉声道:“速速现身!”

    须臾,一缕青烟升起,一个女人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她看着缩在地上成团的应承洋,似乎有话要说,最终随着青烟消失了。

    楼上剩余的四位这才“蹬蹬蹬”地跑下了楼,只来得及看到女鬼的惊鸿一瞥。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这么快就现身了?”

    叶书北反问道:“你们这么墨迹,这才下楼?”

    “穿衣穿鞋不费时啊!哪儿有你动作快。”

    “我就一直没脱。”

    “。。。。。。”

    虽然只是短短数秒,可叶书北表示不会认错,他看了眼缩在被子里连头也瞧不见的应承洋,“那个谁,我想说,你也不需要怕,是你小姨找你来了。”

    “。。。。。。”

    应承洋从被子里露出个眼睛往房里四处瞄着,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探出了脑袋,“你扯淡吧,要真是我小姨,她为什么要吓我,还吓了这么久。”

    “我觉得她或许是有事要对你说吧。”

    贺蔚南问道:“你小姨的葬在了哪里?”

    “山那边。”应承洋脱口而出就后悔了,结结巴巴道:“你们不会打算这个点去上坟吧,别闹了,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葬在那里了,这大晚上的,谁敢去。”

    叶书北推开了大门,屋外点点星光一不下心露了半碗进来,他笑道:“应承洋,你在这里有干过什么坏事么?”

    “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不少,杀人放火的绝对没干过。”

    “那不就成了,走,出发。”

    夜黑风高,小心火烛。

    大晚上的,只有徒步而行,好在今夜月光盛亮,把前路照亮得清晰明白。萧正义和宋豪情实在有些害怕,如果不知道去到哪里,他们或许也不会恐慌,可惜人就是这样的动物。

    叶书北说道:“怕什么,你们随身携带的符篆都是我用朱砂金绘画的,什么防不了。”

    萧正义松了口气,“兄弟,你早说呢,听你的。”

    叶书北看了眼默不作声只管往前走的贺蔚南,“我倒是忘记给你了,我们几个人手都有一份,虽然在高人面前有些班门弄斧了,可毕竟组队了,你还是收下吧。”

    贺蔚南一直仔细打量着山边的情形,随口说了句,“你不是给过我了。”

    叶书北觉得自己没记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贺蔚南一怔,有些心虚,笑道:“我记错了,那先谢谢了。”

    应承洋跟在后头,吸了吸鼻子,表示自己没有,“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份,你瞧我最近这么不太平,一百块么,我回去就给你。”

    叶书北:“谁跟你说的一百块?”

    “一枚一百,两枚九五折,三枚九折啊,我没记错!”

    叶书北皱眉笑了,“那些用圆珠笔画的是这个价,可这些不是,无价之物,恕我难以从命。”

    “喂喂,你不厚道啊。。。”

    “别说话。”贺蔚南伸手阻止了他们的话题,“我们似乎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个的坟堆,堆起的坟包在夜幕中好像一个又一个的怪物,隐藏在暗幕中伺机而动。

    宋豪情问了句最不该问的话,“那个啥,叶书北,你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叶书北心说你是不是傻,这种地方当然有,秉着不想吓坏其他人的原则下,闭口不谈。

    应承洋走到了小姨的坟墓前,鞠了三个躬,又连磕了三个响头,嘴里不住地窃窃私语。

    看他口型,似乎都是些“不要来找我。”“小姨你安息吧,我会时常给你烧纸钱。”等等的废话。

    叶书北看到贺蔚南的右手动了动,抢在了他前头,清咳了一声,义正言辞道:“应承洋的小姨,初次见面,我们都是他同学,你要是有话想说,大可现身,我们什么事也不会做,大可放心。”

    然而四周除了阴风吹过,没有别物出现。

    叶书北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接着絮絮叨叨:“你不出现,我们没法帮你啊,听应承洋说你以前挺疼他的,肯定也不想吓坏了他,能让你连这些都顾不得,硬要出来和他见上一面,想必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你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请现身详谈,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几个外人可以暂时退避,你和你侄子说就好。”

    言罢,叶书北装模作样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吆喝大家就要走的时候,应承洋瞬间就腿软了,大喊道:“别走啊!要走带我一起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我怕!”

    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声传来,“混账东西,看到你小姨,你还怕,亏我小时候这么疼你,你还不是我把屎把尿带大的,真是没良心!”

    ☆、第五十三章

    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女人站在了应承洋小姨的坟堆上,气色尚且算不错,就是怒气满满,一看就不好惹。

    应承洋吓了个屁股蹲,捂着眼,大叫道:“小姨,还真是你!”

    “废话,不是我还有谁!你就这么怕我!小姨我胸闷啊!”

    叶书北一把拽起了他,“是你亲人,你怕个什么,快跟你小姨好好说说,让她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早点解决完可以早点滚蛋,坦白说,我有些困了。”

    “。。。。。。”

    “小姨,之前是不是都是你啊。”

    “你这不是废话么,除了我还有谁。”

    “你为什么吓我还有我妈?还把我家搞得翻天覆地的。”

    “我不能离开这里太久,每次到家都不能现身,只能制造各种动乱引起你的主意,你倒好,不仅没想到是我,还搞了一堆符纸来压制我,把家里帖得到处都是,你对不对得起我啊!可真是把我气死了,你妈也是的,索性都出去住了,害我上哪里都找不到!真是白疼你们了!”

    “。。。。。。”

    应承洋摆手解释道:“小姨,你制造的动乱也实在太大了,把房间都给淹了,还差点着火了,这些都不谈,你干嘛躲在我床上吓我,鬼压床啊,卧槽还真是鬼压床啊!”

    小姨一副怒气冲冲要骂人的架势,大呵道:“我看我无论怎么做你都没反应,只好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你耳边说话了,哪儿晓得你小子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就没命地逃跑了。”

    应承洋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会是你,我还以为被鬼缠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