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你可喜欢这儿?”辰逍看向她。

    “嗯。”月蜃笑着看向他。“再往前面走,就是浮沉管家一开始让我住的地方了吧?”

    “嗯。”辰逍点头。

    “那个小屋,将军常去?”

    “嗯,那里最是清静。”

    “最近没有去了吗?”

    “嗯,最近很忙,事情太多,抽不开身。”

    “今日难得休假,将军不过去休息会儿?”

    辰逍看向她。“你想去吗?”

    “将军去哪儿,我自然跟着去哪儿。”

    辰逍低头浅笑。“你每次都这般说,若我下了地狱,你也跟着去吗?”

    “那是自然。”月蜃不假思索地答到。

    辰逍无奈一笑,转身蹲下。“上来吧!我背你。下去的路不好走。”

    “那怎么行,我自己能走。”

    “你不是总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辰逍回头,面色柔和。“上来吧!这里无人,不用讲那些虚礼。”

    她微微张开嘴唇,继而抿嘴笑了。她走过去,靠到他的背上,双手搂在他的胸前。辰逍将她背起,走得很慢,跃下时也十分轻柔。她看着他的侧脸,止不住地笑着。

    “你若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我脚一滑,该带着你一起滚下去了。”

    “无妨。我说过,将军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辰逍咧嘴笑了。“你可知这话不能随便跟男人说。”

    “月蜃并不是随便说说。”她认真地回答。

    辰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你可知男人听了这话,会作何想?”

    “将军作何想?”她缓缓眨动着眼睛。

    辰逍将脸转了回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以后不可再跟别人说这话,明白了吗?”

    “跟将军也不行吗?”

    辰逍沉默片刻。“你既已跟我说过,那便只同我一人说就是。”

    月蜃微笑。“是。”

    两人抵达平地后,辰逍将她放了下来。他走过去解开系在树上的缰绳,牵着马往回走,月蜃跟在左侧。两人回到早前离开的小路,继续往路的前方走。

    “若累的话,就上马。”辰逍看向她。

    “月蜃每日都闲着,怎会累。倒是将军,不累吗?”

    “我是军人,若这样就累了,如何保家卫国?”辰逍微笑。

    月蜃看着他。“将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做个普通人便好。可以随便累。”月蜃灿烂地笑着,弯起的眼角美得勾魂。

    辰逍一愣,神色微变。“和你在一起,就更得强得怕人才行。”

    若不然,凭你这样的容貌,我怎护得住你。

    “那是为何?”她疑惑地问到。

    “你渴吗?”辰逍转移了话题。

    月蜃摇了摇头,但辰逍还是将水递了过去。月蜃打开盖子,喝了几口,递了回去。

    两人便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出了森林。一出森林,便是一片草地,不远处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屋子的前方是一片果树林,此时雪白的梨花开得正盛。

    “浮沉管家经常带人过来打理吗?”

    “嗯。”

    两人朝小屋走了去。辰逍将马栓到马厩,走到月蜃身旁。“你可饿了?”

    月蜃摇头。“将军饿了吗?那我去做饭。”说完便往另一侧的厨房走去。

    辰逍跟了上去。

    “将军到屋里歇着吧!不然您带月蜃一同出来有何用?”

    “怎会无用,不是一直陪在我旁边吗?”辰逍微笑,坐到灶台前,开始生火。

    月蜃看着他,只是微笑。

    看来没得偷懒了。

    月蜃撸起袖子,开始淘米。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在餐桌前坐下。月蜃将添满的饭碗递了过去,坐到辰逍对面。

    “将军,味道可还好?”

    “嗯。”辰逍笑着点头。

    月蜃夹起饭菜,送进嘴里。

    照着厨娘做的,应是没有问题。

    她低头想着,抬眼见辰逍吃得尽兴,便不再担心。

    饭后,辰逍执意要帮忙,也便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随后,两人一同出门去了梨树林。辰逍将随手带来的披风披到月蜃身上。

    “将军,我……”

    “你就披着吧!”她还未说出口便被他打断了。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梨树林,远方的海风一路吹了过来,白色的花瓣漫天纷飞,落下时拂过她随风扬起的灰色长发。

    辰逍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真美!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月蜃回头。“将军,怎么不过来?”

    辰逍回过神来,走了过去。

    “将军是累了吗?那我们在这儿坐会儿?”月蜃问到。

    辰逍点了点头。

    她将披风取下,铺到一棵梨树下,看向辰逍。辰逍走过去坐下,仰头示意她也坐下。月蜃坐到他身旁,倚在梨树上。

    昨夜一直在他的房间,今早又一早被他带了出来,这会儿终于坐下,她竟也有些困了。自黑线蔓过指关节,自己竟也会像常人一样需要睡觉了。片刻后,完全放松下来的她倒在了他身上。辰逍扭头看着熟睡的月蜃,满眼温柔地笑了。辰逍将头靠到树干上,同样闭上了眼睛。

    海风轻拂,轻轻吹起那两人的衣裙和发丝。梨花飘落,散在那两个美得如画的人身上。两人相依睡去,一脸的从容和淡然,仿佛,世上只他两人……

    场景的色彩暗淡下来,两人躺着的地方裂开一条缝。

    “咱妈什么都会,偏偏就是做饭,很难吃,没错吧?”音皇眨巴着眼睛。

    “没错。”音珞也是同样痴呆的表情。

    音皇看向尘嚣。“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这爸我认了。”

    尘嚣皱眉,只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又突然想起那人也有这习惯,便掩下声来,没有回话。

    “你们去吧。音皇,后面怎么样,回去告诉我啊!”音珞坐下,靠到另一棵梨树上。

    “没问题。”音皇走进裂缝。

    花棘隐隐记得她曾在什么地方唤过自己“小遥”,没想到竟是这么久远的因缘。

    “兄长大人,现在还不相信吗?”花棘看向尘嚣。“我和白城,可是连下辈子都约好了的。你也别再自欺欺人啦!”她走了进去,紫衣跟了过去。

    尘嚣看着裂缝后残存的景象,他的手,不知何时牵住了她。他垂眸,走了过去。

    “这个男人,真不坦诚。不过长那么帅,毁了世界也能被原谅啰!”音珞将手肘搭在蜷起的膝盖上,手撑着下巴,懒散地看着逐渐变换的景象。“啊,也不知道两人最后怎么样了,怪好奇的。回去问辰音皇吧!”

    回忆幻境:学艺

    辰逍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他微动,全身上下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莫要乱动。”熟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他扭头看去,见一女子立身在那儿,手里拿着木碗。

    “蜃儿?”他轻唤。

    “公子叫的是谁?”头戴黑色斗笠的黑衣女子走到床边,坐下后掀开了被子,开始取下上面的纱布。

    辰逍蹙眉,眯眼想看清黑纱后的脸,终不得见。女子双手戴着黑色手套,拿起平整的木棒,开始重新上药,动作娴熟。

    “敢问,姑娘是何人?”辰逍虚弱地问到。

    “你不必知道。”

    辰逍无力地眨了眨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姑娘,是如何救下我的?”

    “这重要吗?”

    “姑娘,难道胜了那群人?”

    “空萦,纱布。”她没有回答。

    空萦将装有干净纱布的竹盒递了过来。她开始包扎。

    见对方不愿回答,辰逍便不再追问,只是盯着黑纱后的脸。

    声音,分明是蜃儿的。

    “姑娘,请问我昏迷多久了?”

    “五日。”她依旧声淡如水,不带任何感情。

    辰逍皱眉。也不知邑岛情况如何,那日遇到的人……

    “公子若是有挂念的事,也待伤好了再说。现在空想无益。”

    “多谢姑娘!”

    “不谢!”她拿着竹盒起身,放回柜子里。“空萦,你伺候这位公子吃些东西。”

    “是。”空萦打开桌上的食盒,端着肉粥来到床边。

    “在下自己来吧!”辰逍欲起身,却在一阵生疼后闭眼喘息。

    黑衣女子嘴唇微张,眉头紧蹙,用冷淡的声音说到:“公子,这般逞强你可能一个月也起不了身。话已至此,还望公子莫要在意那些虚礼。”她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