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疑惑和好奇,还有不舍。

    她的身影一闪,来到一个地下城的警务所。

    “按照程序审问好几天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还不承认人是她杀的?”

    那警员犹豫片刻,说到:“她的虚体受损,处长,说实话,以她的能力,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那她就是在包庇凶手!附近能查的监控都查了,那个非法地带根本不受管辖。报上去也只是徒增我们的麻烦。给她点颜色看看。”

    “审问组已经……没用。再搞下去得搞出人命来。”

    “我们这种地方,上面可不管。‘审’到她承认为止,要是她自己没用……随便找个理由记录下来,把尸体处理了。反正是个没有居民身份的妓/女,也没人会过问。”

    “是。”

    “啊啊,真是哪儿哪儿都这么肮脏!”她歪了歪脖子,发出卡塔的声响,继而眯了眯眼,一脚踹开大门。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什么人?”办公厅的人走了过来。

    “人?您真是过奖了,我哪儿能跟各位一样啊!我啊,不是人!”她轻笑,轻轻一跳,通了地面落入下方的审讯室。

    一群人虚化后从四面八方冲向她。她高高地扬起嘴角,身影快速闪动,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倒地,却没人能看清她的所在,陷入惶恐的警员本能地往后退着,慌乱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干涸的喉咙里口水下咽的声音。

    她现出身影,将倒地那人手里的枪夺了过来,起身摆弄着。

    “危险人物,快开枪!”从上方传来处长的命令。

    “是!”一群人同时朝她开了枪。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摸不着头脑的警员小心地移动着,警惕的四处观察,头上冒出虚汗。

    “这个,看着很有意思。怎么玩儿?教教我。”声音从上方传来,一行人迅速将枪口指向声音的来源,惊讶地看到一脸惊恐的所长。

    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往下按。巨大的压力使得他屈了膝,最后跪倒在地。她弯腰,从背后环住他,左手将枪放到他眼前,食指穿过掰口,轻轻晃了晃。“这东西,很是轻便啊!速度也快得吓人。”她笑着在他耳边说到,轻柔的风吹得他耳朵一阵发毛。

    所长惶恐地看着眼前的枪,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发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她握住轻巧的手/枪,拇指滑过扫描指纹的地方。“你猜,这枪我用不用得了?”

    她的左手缓缓下移,停在他的胸口,枪口抵了上去,剧烈的心跳声微微晃动了枪身。她咧嘴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如铃。

    “看把你吓的。我今天可是出来拯救世界的,没打算踩死什么蚂蚁。”枪支落地,身影消失了。

    松了一口气的所长软了下来。“快,找人!”他喘着粗气吼到。

    警员慌慌张张地四处寻找,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最后集中到瘫坐在办公椅的所长那儿。

    “报告所长,哪儿也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恼怒的男人握紧手里的枪支,虚化后加深的红色眼眸里满是怒火。

    “审问室的犯人丢了一个。”

    “谁?”

    “寒冬蝉。”

    “西水,快去调监控。黄凰,带上调查组,跟我去‘秋江别院’。王鑫来,情况报给上一层,把倒地的家伙送到医务室,处理局里的事务。”他愤愤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是。”一行人快速行动起来。处长带着队伍急匆匆地上了警车。

    “还活着!”一脸释然的警员背起倒地的人往医务室走去。

    “这……”西水满脸惶恐地看着监控录像。

    “快把监控发给我,我好上报。”王鑫来催促。

    西水没有回应。

    “快呀!”他转头看向西水。

    一脸木然的西水看向他。“你过来看看。”

    “怎么了?”王鑫来走过去,看向播放屏幕,僵住。

    “根本,没人来过。”西水汗毛倒立,打了个冷颤。

    王鑫来不敢相信地移动着进度条,说不出话来。两人面面相觑。

    一片洁白的沙滩上出现两个人影,海水不断涌动。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姣好的面容憔悴不已,一身破破烂烂的囚服上沾满鲜血,洁白的胸上满是青紫的抓痕。她漠然展开右手,空气中凝出一条水流,锋利如刃。那水流往手掌一划,一道长长的血口出现在她泛红的掌心。鲜血滴落,没入她的身体,一瞬间,所有的伤痕都消失了,虚弱的呼吸变得平稳。她脱下黑色夹克,盖到她身上,左臂上横着的刀疤在初升的太阳下反着烨烨的淡光。

    她起身,看了看已然复原的手掌,冷笑一声。

    这副身体,惋惜怕是得气死。

    她一脸无所谓地放下右手,转身往回走。

    “等等。”恢复如初的女子睁眼,站起身来。

    她回头,一脸淡漠地看着她,半睁的眼睛十分狭长,浓重的烟熏妆让那张脸显得厌世。

    “让我跟着你,做什么都行!”她坚定地看着她。

    “不怕我了?”她轻笑。

    “跟这个世界比起来,你有什么可怕的?”

    她咧嘴大笑,垮下脸后一脸的冷漠。“我这人心情诡变,今天救了你,哪天一个不开心,卸了你也不一定。”

    “我不怕。”她走过去。

    她看着她的眼睛,幽蓝的眼眸里印出纯净的黑体。她邪笑。

    有意思。

    她左手一伸,手心出现一个食盒。她递过去。“你吃了东西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一觉,我晚点来接你。”

    寒冬蝉接过食盒,点点头。

    她拉过她的左手,一条水流绕过她的手腕,变成一条银色的手链。

    “从此刻起,这个地方的寒冬蝉便死了。”她诡笑。

    寒冬蝉看向她。“姐姐叫什么名字?”

    她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往昔,过往的往,昔日的昔。不过……”她扬起嘴角。“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半人。”

    “是,半人姐姐!”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毫不畏惧的女子,伸手滑过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拂过她嘴角漂亮的黑痣。“我知道个好地方,要跟我去吗?”

    “去!”

    “那就在这儿等着我。”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欢愉。

    “好。我们去那好地方做什么呢?”

    她将左手从她的脸颊移开,自然垂下,转身离开。“赚钱,造作!”说完便消失了。

    寒冬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拿着温热的食盒往森林走去,手腕上挂着那人的夹克。

    她缓步走在已然清理干净的街道上,身上换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的高跟鞋,路过一间间简单修缮过的房屋、歪倒的醉汉、漫长的非法区。

    站到那间来过一次的杂货店前方时,世界变得安静无比。

    啊,好安静!

    她微微闭了闭眼,一脸的舒畅。片刻后她睁眼,抬起手敲了三下。

    “请进。”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传来。

    她推门进入,走到柜台前。

    “修什么东西?”浅黄发色的男子依旧低着头,就着昏黄的灯光倒弄着手里的戒指,眼神十分专注。戒指上的翠色宝石盖打开,里面是复杂的机关。粗糙但修剪干净的指尖轻握着细长的镊子,动作缓慢而平稳,不时露出关节内侧的淡黄老茧。

    她将银色的项链放到桌上,链子上的两个银圈叠在一起。“收留费。”

    “不用。我本没打算收留,是你自己倒头就睡了。”他轻轻地将尖利的细针放入卡口,青蓝色的眼眸专注无比。

    她恍若未闻般地转身,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下次的也一起了。”

    “姑娘是把我这儿当收容所了?”他仔细地放入第三根细针,针尖上附着黑色的物体。

    她微微回头,现出漂亮的侧脸,扬起嘴角,一脸邪气。“不。是可以安静睡觉的地方。老板勿怪,这可是我最高级别的称赞!回见!”她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浅黄的发丝插入笔直的睫毛中,随着眼睑的移动晃了晃。他拿起旁边的细针,按下固定点,盖上翠色的宝石盖。将戒指放入盒子后,他拿起右侧的香烟盒,抖出一只放到嘴边,左手拿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他重重地吸了一口,白雾飘到他淡黄的短发上。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吐出一口白烟,微微眯了眯眼,拿起柜台上的项链,放到柜子里。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