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为非”酒吧高档奢华,不同于其它酒吧的拥挤和喧嚣,这里空间层叠,清雅幽宁,台上精挑细选而来的驻唱,或是钢琴轻响,或是吉他忧伤,总能与周围环境糅合,酝酿出独属这“夜为非”的神秘而忧郁的氛围,好像这里有一种魔力,能勾起人心里面最深处的柔软和共鸣。

    陆宇轻唱时专注倾情,心中逐渐归于宁静。九点二十分时,他以一首轻扬的老歌结束了第二场,走出门来,心里早已熄去了想要到高档鸭店找人泻火的欲望。

    他心境莫名的轻松和随性,既然没了兴头,又顾虑着自己的身体,便就近找到一家酒店暂住。

    晚饭后,他买来对症瘀伤的药膏,捻起腰带扣上封固着的金针,对自己受伤的肩头抹药和施针。

    半个小时后,金针拔下,肩头明显轻松下来,然后专注于练功,直到满身大汗才停,收功歇息时,感觉疲惫之余另有一股踏踏实实的安宁感,带着这种充实的好心情洗漱睡觉,轻松入眠,一夜谁都没有梦到,只有自己坐在烟雾的最深处练功。

    ???

    通往西北的铁路上,一列终点站是山西的火车在夜幕中咣咣铛铛地穿行,每过一处,刺耳的噪音都会将浓黑如墨的夜色撕裂,下一刻又狠狠地冲向远方。

    一间硬卧车厢中,小黑哥懒散地躺在上铺位子,浓黑的眉毛和短发相衬出几分严肃,他闭着眼睛,双臂枕在脑后,迷彩裤子在脚腕处塞进军靴中,漆黑坚固的军靴底边已经被磨得光滑,右脚随意地搭在左脚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他现在是这个同去山西的小队一员,下面的几人在扯皮,大嗓门,小嗓门,荤话说个不停,吹牛侃天,东拉西扯,说得亲亲热热,其实根本没几句实话,谁都不信谁,偏偏还要做出咱们是好哥们,有危险我罩着你的模样。

    他不愿和他们废话折腾,下面却有人不想让他安宁自在。

    “……芮城县的确是个热闹地儿,东周古墓,魏晋古墓,全勾搭那儿了,还是吕洞宾的出生地儿,嘿,行里都知道那里有门道,可没听说过谁真从那里拾回来能发财的宝贝,实在危机四伏啊,不能大意了。”

    又矮又瘦的老头看面相只有五十来岁,声音却十分苍老,说出话来很不协调。而且他肤色黝黑,黑得看不出太多生机,有些怪异。

    与他一比,小黑哥虽然名字黑了点,但深麦色的光滑肌肤,包裹着结实如铁的肌肉,只显出青年的蓬勃活力和健康色泽,充斥着十足的力道感,根本沾不上半个黑字儿。

    老头儿话一出来,场中的喧嚣说笑声就停了停,继而一个温和爽朗的笑声响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闷氛围,是那个在血衣巷里面请小黑哥出山的中年男人。

    他说:“胡老教训的是,咱们是要警醒谨慎些,不过咱们也有高人在呢,胡老您的资历能耐,晚辈就不多嘴来锦上添花了,单说晚辈请来的这位小黑哥儿,他的名气儿或许不那么响亮,但在这行当里头,实实在在是首屈一指,拔了尖儿的。”

    旁边少年一听话头,立刻站起身来,咋咋呼呼地向上铺的小黑哥道:“对对对,小黑哥,上次和你一起进西藏的那四个人,都是菜鸟吧,你带着他们那种德行的家伙都能盆钵满盈,满员归来,咱们有你护着,至少我是安心下来啦,哈哈。”

    他们一说,听者也都知趣儿地捧场,但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抬眼扫了扫上铺沉默寡言的小黑哥,感觉他虽然很精神,行动也很矫健,尤其一双眼睛黑亮得有些锐利,但待人接物却有些沉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属于那种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小伙儿,态度平和,让人感觉到安稳,尽管优秀,但在这个能人辈出的行当里面,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地方。

    “怎么,不信?”

    中年男人将在场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呵呵地向旁边一人悄悄使了个眼色。

    那人不动声色地点头,微笑道:“虽说咱们都是各凭本事,但一进去就相当于同生共死了,有小黑哥护着,的确可以放开些手脚,不用怕这怕那地不敢动弹。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却听干爹说过,小黑哥四年前便进了一趟北邙山鬼王葬。”

    这句话一说,旁人都惊得不轻,人说“生居苏杭,死葬北邙”,又有人诗“北邙山上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前去北邙山倒斗儿的行里人不少,但是鲜有人敢踏足那个据说和北邙山腹心相通的无名古墓,那里人称“鬼王葬”,一旦进去,有死无生。

    小黑哥本来听由他们说,神色沉静得像是熟睡,此时却浓眉一皱,蓦地扭头,眼神森亮地扫了说话人一眼,缓缓道:“我是从那里出来过,而且除我之外,其他人都死光了,变成一滩子血水,骨头都没有留下。”

    浑厚的声音一改之前的平和沉静,冷硬得像是从胸腔里头直接发出,又沉重又锐利,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听后会下意识地想:这是活人的声音吗?还是,什么机器的声音?

    那人神情一僵,立即后悔自己冒失了,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什么话来打个圆场,但一对上那双盯向他的森亮深寒的眸子,刹那间竟仿佛有一种血污碎肉都向他涌来的幻觉!黑暗,阴森,嗜血,让他登时舌头打了结,身体绷紧,毛骨悚然!

    ???

    x市。

    清晨,陆宇清清爽爽地醒来,昨晚练功的疲惫一扫而空,肩头只残留些许余痛。

    他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忽然想:梦里练功算不算努力?

    没想出答案,他一个挺身,光着身子,矫健灵活地落地于衣架旁边,昨晚洗过的衣裳今早已经干了,穿衣洗漱后,他又慢悠悠地打了一套拳,再好整以暇地吃过早饭,最后才拿起房间中的电话,拨通了许秧昨日告诉他的私人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许秧慵懒随意的声音轻快地从听筒里发出:“喂?哪位?”

    外面的晨光照射进来,好像往昔的时光也穿梭而至似的,使人懒懒的,心生怀念而不设防,陆宇嘴角露出一丝轻松惬意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散漫地说:“许秧姐,我……”话出口来才发觉太过于亲切。

    他微蹙眉头回过神,伸手揉了揉眉心,不动声色地进入正题:“咳,是这样,昨天你说的关于公司给我提供的宿舍,我想,我还是今天就住进去吧。还有,《太皇陵》剧本可以再给我一份吗?”

    电话那头的许秧顿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清灵灵地说:“好啊,不过,再叫一声姐姐来听。”

    陆宇也笑,却没有接话,只问:“那我待会儿去许总办公室?”

    许秧仍呵呵地笑,心情显然很好,然后轻叹一声,说道:“正好有件事要问问你,十点来我办公室,我们单独谈一谈。”

    ???

    郑家在x市作为老宅的豪华别墅如同小型宫殿,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壮美肃穆。这里看似无害,实则在任何时候都不曾缺少过森严的戒备和堡垒般的防护。

    别墅三楼的书房中,郑志森慢悠悠地喝着浓茶,他已经五十二岁,但除了头发略微有些斑白之外,几乎看不出什么老态,他姿态古板,坐于红木椅上,让人想起笔直陡峭的竖立悬崖。

    深红木质的书桌线条利落,简约中有些古色古香,书桌前端端正正地站着已显老迈的席管家。

    郑志森面庞线条刚硬,不苟言笑,眼神深邃而且锐利,淡淡地问道:“阿毅昨天怎么样了?”

    二儿子郑毅性情暴躁,性子拧起来连他都敢顶撞,而且最反感被人跟踪监督,所以他只派了可靠人手远距离暗中保护,并不能尽数知道郑毅做了什么。

    身为中国东南部黑道中屈指可数的大佬之一,人称郑老龙,郑志森所掌握的势力当然不止于x市,他也不是每一天都住在这里,忙的时候,甚至接连一个月都住不了几天。就如昨天,他在飞机上请过木先生喝茶之后,没有耽搁,直接反身回转东南亚谈生意,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席管家在郑志森面前不敢有半点不敬,更不敢啰嗦,立即小心简洁地回答道:“二少爷昨天上午心情不好,不过,与木先生谈过之后,二少爷明显平静下来,似乎没再苦恼于那些记不起来的梦。后来木先生离开,留言说‘梦起灵物,爱恨情缘,是福非祸’,二少爷也说他的梦是关于谈情说爱的,让我不要告诉您。然后二少爷就带着林勇和阿海出门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头微微低了一些,脑门上有些冷汗渗出:“刚才打电话时,林勇和阿海说二少爷昨晚去了蓬仙私人会所,让经理先后安排了一个女孩、三个男孩,却没有一个满意的,二少爷发了一通脾气,在一个男孩身上匆匆行事,把人弄得不轻,呃,人都是干净的,老爷放心……然后二少爷没有歇在那里,直接开车去临近的靶场练了大半夜的枪法,现在刚刚睡下没多久……”

    郑志森听了,锋利的眉毛立时皱起,冷声道:“没出息,我看他是精力过剩,闲得慌!叫他马上给我滚回来,学着做点正事,忙上个把两个月,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郑毅现在并没有睡觉,他一夜未眠,精神却丝毫不显萎靡。

    他先是精神如火地翻看那个从车上拿下来的属于陆宇的帆布旅行包,这是他的战利品,他一件件扯出中药包裹、换洗衣裳、《太皇陵》剧本、记载着未完成原创剧本的记事簿……同时恨恨地咒骂那劳什子命数。

    骂完了命数,终究还是黑着脸皮叫来医生,让他讲解什么盆骨和肌肉长势的医学问题,还咬牙切齿地逼问怎样纠正错误的性心理……

    这么笼统的问话一说出来,那名医生立即暗叫倒霉,心中发苦,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解释个不停,直到说,只要心性足够坚强,性心理还是有改变希望的,才看到郑二少的脸色略微缓和了点。

    等阿海进来禀报事项时,医生悄悄松了口气,很有眼色的恭敬退出房间,留下他们自己人说话。

    阿海说:“二少,属下查明,陆少爷昨天始终一个人,下车后先去‘夜为非’驻唱,然后住到宏远酒店,陆少爷行动如常,肩膀手臂都没有受伤不便的迹象。”

    郑毅听完,脸皮黑黑地闷声说:“知道了。”

    随即又抬头狠戾地盯了他和林勇一眼,再次叮嘱一遍:“不许泄露任何关于那小子的事情,连老头子都不能,否则,我亲手办了你们!”

    林勇和阿海连忙低头应“是”,心里面都庆幸自己之前向席管家汇报时没有说漏嘴。

    郑毅继续低头查看他的战利品,暗自没好气儿地嘀咕:这乱糟糟的都是什么东西这是!草,弄这么多药干嘛?难道是要治好盆骨啥的?不行,老子非得将他揪过来拍个x光透视才能安心,先前怎么就忘了……

    然而没等他将心里想法付诸行动,席管家就再次奉命打来了电话,向他转达顶头上司兼老子郑老龙的指令。

    “什么?老头让我去马来西亚谈生意?!靠!我正忙呢!再说不是有大哥吗?”

    郑毅刚争辩两句,电话那头的席管家就来了一句“老爷在旁边”,他顿时止声,沉默了片刻,想:看来是真的,老头终于肯对我放手了,没想到这回那劳什子梦阴错阳差地把计划推进一大步。

    他眯了眯眼睛,遮住眼底流露出来的锋芒,这种在他年幼时就开始在心底最深处扎根滋生的渴望的锋芒,早已随着他的成长融进他的血液骨髓,根深蒂固,无可动摇,以势不可挡的冲势将其它心绪暂时压下,使他迅速平静了下来,便听他异常干脆地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第二十五章

    陆宇一路通行,独自来到许秧办公室里的时候,许秧正在拿着一面小镜子补妆。

    “小宇,先等会儿,我早上妆没画好。”

    许秧没有半分不自在,轻轻扬着秀气光滑如细瓷般的颈项和下巴,对着镜子又照了几下,在眼底画了个浅之又浅的眼影,又将唇线淡淡地描了描,才收起镜子和化妆盒,转过脸来。

    清雅的淡妆将她精致白皙的面容衬出冷艳剔透的美,对着陆宇轻轻缓缓地嫣然一笑,刹那芳华,清风幽香,她轻笑着问:“怎么样?”

    “清水出芙蓉。”陆宇真诚赞美,又摇头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许秧问。

    陆宇抱着臂膀,气定神闲地轻轻低笑:“可惜我是gay,不然肯定被迷得昏头转向地追求你。”

    许秧轻哼一声,了然地斜睨着他说:“太懂事的小孩儿不讨喜。姐又不是对你有那种男女好感的意思,不用这么隐晦的提醒。自恋。”

    陆宇笑,仍是真诚地点头:“我知道,你被我孤独可怜的出身、善良坚强的心性、高洁真诚的品德、文采飞扬的才华所打动,感觉我勉强有资格做你的小弟。是不是?”

    许秧一愣,气得瞪眼:“真是见到臭美的人了!”

    陆宇见她的态度俨然已有和上辈子相似的几分亲近,心情不由得越发好了,继续逗她开心:“怎么是自恋?当一个清傲矜持的女人在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化妆时,要么他们是恋人,要么他们是亲人,我们不可能是恋人,只能是亲人,但又没有血缘,所以只有最后一条了,许总不会看我是孤儿,想要收我为干弟弟吧。那我可是攀高枝了。”

    许秧怒哼一声,将桌上一件文档甩手扔出去砸陆宇,气道:“死小孩,你才多大?敢调戏你大姐?”

    陆宇不躲不闪,敏捷地伸手将那份文档抓到手中,不再说笑,否则就有些过了,装作细看文档的模样,说道:“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看了两眼感觉有点熟悉,仔细一辨认,不禁愣了:“原来是,我写给体育委员沈季明同学的情书?”

    看着自己写的情书,上面的笔迹属于十三年前,在这时却只不过十几天之前,他沉默了一下,继而挑眉低笑:“我写给男同学的情书怎么到了许总的办公桌上,果然是要借鉴我的情诗和抒情文采吗?”

    许秧见他的确是不怎么在意的,放下心来,却仍是板着脸,说道:“这封情书早就在你原来那所初中里面流传开了,你父亲……a市陆家也有派人寻找你,不过没有坚持,当时我又恰好正在给你迁户口过来,就让人调解干涉了一下,最后竟不了了之。”

    “哦?我说怎么一直没等来找我麻烦的人,原来是许总帮我挡着,多谢许总爱护了。”

    陆宇早知如此,心道:其实还有其它难听的话吧,至少我那位敢做不敢为,偏又死好脸面的生身之父,是决计不会这么容易“不了了之”的……对了,他们家的宝贝儿子,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他们那个管家的儿子沈季明,不是因为某种所谓的家族缘故,将要转学来x市了吗?上辈子我没能练功有成的时候,读了两年半的高中,可没少和他们“接触”……

    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锋芒,他抬头微笑着,认真地道了谢,然后低头继续看那份情书复印件,上面还显稚嫩的字迹无声地诉说出一串串苦涩、相思、狂热的禁忌情感……真是恍如隔世,不,是真的隔了一世了。

    许秧默默地等他看完,缓缓问他:“小宇,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看你对性向的态度,似乎并不打算隐瞒。那么,以后你成名后被人问到,或者被狗仔跟踪报导,你怎么公布性向?你说一下自己的打算,我来安排应对问题。”

    陆宇听她问得严肃认真,沉默了一下,抬头说道:“许总……”

    许秧突然冷着脸,微微撅着小嘴,不耐烦地打断他:“告诉过你了,喊姐。”

    心中却隐然惭愧:若不是你的坚持提醒,我怎么可能会及时发现病症?如果我再晚个一年半载的才发觉,只怕这条小命就要彻底晚过去了!

    说起来,许家在民国时候也是大族,建国后虽然势力衰减,但许秧的爷爷一辈也给后代子孙搏出了一份令人眼红的家业,到许秧的父亲这辈,兄弟三人齐心协力,使得家族事业越发辉煌。

    后来纷争渐起,许秧之父许栋梁年纪最幼,不忍和两位兄长祸起萧墙,下决心脱离黑道事业,逐渐由暗转明,在朋友的支持下,一手将星航娱乐公司做得火热,直至如今,在中国演艺圈里面可谓是中流砥柱的地位,几年前才退居幕后,将公司交到大儿子许丛辉和女儿许秧的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许家明明在北方发家,星航娱乐公司却偏偏处于中国南部的缘由之一。直至如今,许秧的两位伯父也是在北方各自威震一方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大族,却有一个梦魇般的致命遗传疾病。

    许秧曾祖一辈有人在晚清朝廷里为官,结果不到而立之年便四肢不勤,治了三年,终究还是僵死床上。这如同被恶鬼撕魂一般的病症被称为诅咒,在现在来说却是神经细胞慢性萎缩,最终导致脑死亡。

    偏生这遗传病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征兆也是微乎其微,不易引人注意,等它明显表现出来的时候再要治疗,却已经太晚了。

    许家人对此不无心悸惶恐,许秧的二爷爷便显出过病症来,但他生性极其敏感和谨慎,第一时间寻法治疗,又有祖上的记载和警训,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终于险而又险地救过命来。

    自此,从许栋梁这一辈开始越发警醒,不过,接连两代人,二十多年没有谁再显出过病症,许家上下在无形中也难免松懈了几分。

    终于导致现在,若不是陆宇这个陌生人不怕死的接近,并一次又一次地恳切提醒,许秧这位豪门千金兼女强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自己那么点纤毫的异常,而等她注意到的时候,身体还会有救吗?

    所以难怪许秧对陆宇的感激之心,加上她本身越是和陆宇接触,就越是感觉亲切熟悉,更兼先前郑毅托她寻人的缘故,又对陆宇多了一层愧疚……说得夸张些,她现在简直恨不得马上将陆宇包装成明星大腕,再给他无数钱财乱花才好!

    好在她精明理智,于是只显得关心了些,并没有做得太过于刻意和过火。

    “那么,许秧姐,我知道娱乐圈里面gay都是遮遮掩掩的,我也不打算例外做那个出头鸟。只是如果到时候瞒不住,或者说我这封情书被人翻了出来贴在报纸上,那么无需矢口否认,我会直接声明。我不喜欢虚与委蛇,谁爱怎么说,就由他怎么说去,我还真不太在意。”

    是不太在意,远的眼不见为净,近的会直接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