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翘起二郎腿掩饰住,粗犷的面庞却被兴奋的血涨得微微红了——尽管现在,他的外表已经完全是成功硬朗的成熟男人模样,心里头却与以往没有太大改变,仍然是旧时的鲁莽、妄想、不计后果。

    ***

    时间退回一个多小时前。

    “……爸,爸,您慢点儿。”

    啤酒肚男人苦着脸谄媚地笑,气喘吁吁的说话间,笑得极为难看。

    扯着他走得极快的、面目隐怒而“威严”的六十来岁老者,身板比他还要挺拔,一直大步走到城中僻静的街口一角,才回头气怒直喘地大骂:“没用的蠢货!别人骂你一声,你居然怕得发抖!我要你这个‘干儿子’有个屁用!”

    训斥间,一把甩开这个便宜儿子的肥胳膊,从裤兜里掏出很时髦的手机来,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等待电话的接通,此时,他的神态立即变得慈爱而缓和。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听,一个懒懒的、不耐烦的声音,很是流里流气地从电话里传来:“我的好‘三叔’,‘您’又怎么了?”

    “计强啊,”老者好似没听出来对方的不耐烦,“威严冷漠”的面庞微微笑成一朵大菊花,声音也放低,“三叔今天丢人了,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唉,就是上个车,要一个民工让个座……”

    他说话极快,也极其顺溜,把污水全都往陆宇和小黑哥身上泼,好像陆宇和小黑哥两人是残虐外星人屠杀地球妇孺一般!转而却把自己和自己的干儿子说得比窦娥还冤,好像他们才是被恶势力欺压的良善贫农。

    他说着说着,一张老脸的神色又冷峻下来,很是能唬人的模样,说的话却是:“他们两人,背着旅行包,短裤口袋里的钱包也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结伴游玩、不知好歹、有钱就逞能的无知大学生……”

    对方立马叫:“停!”

    电话里传来一声压抑不耐烦的叹气:“我说,三叔,我说过多少回了,我现在是拜了大哥,在你们眼里,成了别人惹不起的‘黑社会’,可我们‘黑社会’也不是净干抢钱杀人放火的事儿吧,再说了,我还得听大哥的,我的权不大……”

    老者立马笑:“计强啊,咱们老贾家就出了你这这样有出息的……”

    对方正是叫做“贾计强”,在中国极尽普通和泛滥的名字,一听老者又要啰嗦那些说过几百遍的夸奖,立即又叫:“停!停!给我闭嘴!”

    这回,贾计强的声音多了分怒气和不客气,“告诉我他们在哪儿!”紧接着又咬牙切齿,“三叔,这是最后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不管是你错还是别人错,一概置之不理,你以后除了什么麻烦,都别想再找上我!”

    ***

    时间回归此时,洪西洋正在酒店大厅里性致昂扬、面庞微红地幻想着自己被陆宇波光衣服捆绑玩虐的情形,除了陆宇之外,他从未被别人侵犯过的后庭通道一时竟酥痒难耐!

    他强壮的身躯扭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坐好,表面上看,仍旧是成熟硬气的男人模样。

    突然一声咋呼从前台传来。

    “就是这儿!我看见他们两人进来的!”

    说话语调肯定而肆意,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理直气壮地问前台小姐,“那两个年轻男人住哪儿?都有一米七一米八左右,人模狗样的,一个穿白汗衫和黑短裤,一个穿白衬衫和……什么来着,哦,蓝色牛仔裤,他们住哪儿?”

    洪西洋一听,他们问的可不正是他曾经的“主人”和他主人的保镖么?

    他皱着浓眉,粗犷的面庞带上一丝怒意,抬头就去看前台,正与眼神惊惶地看过来的前台小姐对视。

    ***

    酒店206号房中。

    陆宇早已盘膝坐起,内息在血液、经脉、骨髓中氤氲蒸腾,流转凝聚。

    内息本就是人身精华所在,这个过程又是一个从无形无质到无形却有质的升华,可以直接说,这是一个人的“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这个过程,经不得半点搅乱,否则,极可能前功尽弃,以后再想突破,更加难为许多。

    “陆宇,坚持,我的内气足够,一定能帮你突破,一定能恢复到你原来的体质!”

    小黑哥坐在陆宇背后,温纯敦厚的声音仿佛能抚平人心里所有的紧张。

    他抱着陆宇,宽厚的胸膛与陆宇结实的脊背严严实实地相贴在一起,粗壮的臂膀搂住陆宇肌肉流畅的胸膛,通体内气流转,形成一个“人形鼎炉”,以自己的内气为火,帮助陆宇炼内气成内气!

    陆宇曾经两次练出过内气,这是第三次,却也是最特殊和艰难的一次。

    他丝毫都不分心,灵台清净一片,体内内息翻滚,有秩有序,一分一秒地时间都花费来缓缓地熬练,步步踏实,奠定根基,只求稳稳突破,与小黑哥同练功法,双修双宿这一生。

    ***

    “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们要做什么?”

    洪西洋很熟练,又很隐晦地,把自己双腿间坚硬的物事往腹股沟斜上方捋顺,然后直接站出来,粗声粗气地问,尽管面庞方正,乍一看有些“从容不迫”的意味,却仍是一如从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他是一个人,对方却是五个身强力健的青年。

    对方为首一人很有风度的没说话,一手插在裤兜,一手夹着烟抽,只让四个小弟办事儿,正是之前那六十来岁老者向之打电话诉苦的“贾计强”。

    贾计强听洪西洋粗声问话,立马转头,凝眸看他。

    洪西洋声色带怒,眼眸如炬,发号施令惯了的洪家少爷,除了在陆宇面前之外,一般都是为主为上的人,自然毫无其他人的色厉内荏,更兼他衣着名贵,此时强健昂扬地站出来,光看着表相,就很有一番威势。

    贾计强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加入了有点势力的黑社会,却也明白,自己只能在这个小城翻翻浪花,出了这个小城,别说他,就连他“大哥”都不算个什么。

    所以,他一般不愿招惹这种不知背景的人。

    但他还没说话,一个小弟在这个小城嚣张惯了,又没什么眼力界,立时冷笑着双手插在裤兜走过去,趾高气昂地问:“你又是什么人?”

    然后冷不防掏出一把弹簧刀出来,在手中翻着把弄,吊儿郎当地斜睨着洪西洋,继续说,“我们要找那两个偷了大哥手机的贼,你是他们同伙?”

    洪西洋壮实刚猛,练了几年的减肌计划,也一直和保镖学习擒拿防身功夫,否则也不敢一个人开车到处乱跑收奴,这时哪将这小货色看在眼里,更何况,这小货色还将他的“主人”侮辱为“贼”?

    他先还有点忍着,不愿在“主人”所在的酒店内撒泼,一听那小混混诬陷,粗犷的面庞登时露出怒容,伸手就是一个钵大的拳头,吼骂道:“mb的你找死!”

    “哎哟!”

    那小青年狐假虎威惯了,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本身又不会什么功夫,一下子就被他打得翻身躺倒,捂着流血的鼻子在地上痛苦晃头,眼泪因鼻子受创而留了满脸,狼狈得丢人丢到家。

    这一下变故突发,激怒了对方包括“贾计强”在内的其它四人,也吓坏了前台小姐。

    “草!”

    “妈的,弄死他!”

    “敢在咱地头上撒野,不废了他一双招子,咱们还能见人吗?”

    其他三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扑打上来。

    贾计强也抹不开面皮,在他的地界上,小弟被人打了还不敢还手,传出去,他也不必混了,他沉着脸握拳,说:“朋友太欺人了,话都不说,直接打人?”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小杂种!”

    洪西洋气势凌人地大吼,抬腿极快地把嘴前面扑过来的小混混踹开。

    他此时,一下子抛开了装模作样的本分表相,直如红了眼的公牛,拳打脚踢,怒目如铜铃,肌肉强悍的高大体魄,好像一台人形机器,本应灵动精巧的护身擒拿被他使得粗猛直率,把三个叫嚣着扑上去的小弟揍得鬼哭狼嚎。

    “强哥,揍他啊!哎哟我的肚子……”

    “妈的,敢打我……我弄死你!”

    三个小混混三下五除二被揍倒躺地,转头注意到酒店一楼躲躲闪闪往这里围观的人,只觉脸皮都丢到姥姥家去,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自是将洪西洋恨到了骨子里。

    “还弄死我?”

    洪西洋咬牙暴虐地低吼,“草你们mb的,敢骂我主人我还没弄死你们呐!”

    他怒意上头,没注意说出什么话,一个主人二字就脱口而出,继而抬脚去踹那个想拿刀捅他的人,又粗声粗气地骂道,“贫困山城里的小混混,也敢跟我动手,mb的,你们算个鸟东西,老子不发威,你们这群跳蚤还想称霸王……”

    “欺人太甚!你——”

    贾计强心性有些狡猾,自始至终没动手,此时见洪西洋身手了得,自己压根儿讨不了好,自然更不愿出头了,只是在一旁怒斥。

    但他怒斥未完,突然眼眸一瞪,急忙吼叫阻止:“薛子住手!”

    原来,他最初那个被洪西洋一拳揍烂鼻子的小弟怀恨在心,恶念上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到洪西洋背后,弹出弹簧刀,咬牙切齿地就往洪西洋后心捅,神色狰狞地吼道:“干你祖宗的,去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呼——”

    陆宇行功不停,心神沉浸到一种跳跃出云端的轻松、自在、洒然、灵性的意境中,呼气缓缓,像是要把肺叶内所有残留的废气都尽数吐出。

    小黑哥内气耗费过半,累得额头冒汗,肌肉刚硬的健壮体魄却仍旧流转内气,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如天然烘炉般,眼眸森亮而喜悦地,为陆宇行功炼气打造完美环境。

    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陆宇终于收功睁眼,通体清爽安泰,活力无限。

    “成了!”

    陆宇转头,喜得啃咬小黑哥双唇,用力的程度让小黑哥疼得直皱眉。

    “哈哈,我又没用内气,你真疼啊?”

    陆宇被小黑哥皱眉却欢喜,一副我很乐意被你随意收拾的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扯开小黑哥肌肉精健的臂膀,轻轻一跳,羽毛似的飞跃下床,矫健有力地冲进洗浴间。

    小黑哥眼看他成功练出了内气,不禁彻底松了心怀,伸出大手捂着被他咬过的唇揉了揉,无奈似的摇摇头,浓眉却跳了跳,轻轻吹了声口哨,微微扯着嘴角。

    ——这小子,太招人疼了……

    他看着浴室方向,阳刚帅气的面庞浮起不易察觉的温柔,也不知陆宇从哪个方面看上去竟会“招人疼”,陷入爱河而沦陷到最深层、彻底无法自拔的人的心思,当真匪夷所思。

    陆宇恰在此时探头出来,对他笑得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小黑你来,我洗漱,你也洗,你洗白白等着你家爷们好好宠爱。嘿嘿。”

    陆宇内息升华,练出内气,人也脱胎换骨,身体三亿六千万毛孔应和上天三亿六千万星辰,体内血液、肌肉、甚至骨骼中的毒素都顺着毛孔排出,的确如书中描绘般,滑腻腻的难受,自然要清洗一番。

    小黑哥见他高兴,也一跃下床,精壮赤裸的男人体魄站得笔直,也不知他是怎的,竟不经大脑地举手握拳,沉声应道:“遵命,老婆大……”

    话未说完,陡然见到陆宇如野狼般眯起的幽黑双眸,一下子反省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摆摆手,面红耳赤,沉声沉气地温声道:“陆宇你别生气,我没那意思,我不是一直被你压的么,我是你老婆,我这是开玩笑。”

    陆宇理解他的心态——大男子主义、强悍男人本性、保护欲旺盛,尽管被更为强势的爱人压倒,但他的本性心态如同他的性别一样,却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早知道在你心里,咱们俩,我才是需要你照顾的保护的,嘿,咱爷们乐意当个老顽童,认了你这个爱人大哥。

    陆宇心里暗暗思量,表面上却沉沉如水,不动声色地一把拉开浴室门,冲小黑哥勾勾手,低沉道:“过来。”

    小黑哥见他气势,心底咯噔一下:这臭小子发脾气了,今晚看来有得折腾……

    “唔,我来了。”

    他沉沉静静地答应,试探地看了陆宇一眼,继而低头,老老实实地趿拉起拖鞋,走到陆宇身前。

    陆宇仍是面上不露神色,轻轻伸手,径直抓住他平坦有力的小腹下,那一处茂密丛林里的物事,嘴角有点小坏,却又温文尔雅地勾起,转身就往浴室中走。

    小黑哥被他如此牵着,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继而沉静下来,亦步亦趋地跟随他进了浴室,然后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命根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变大,忽然凝眸与陆宇对视,说:“陆宇,我刚才说那话,真没有想要反着来的意思,就是一种,唔,这么说,以后,我给你洗头洗澡洗脚吧,我乐意一辈子照顾你。”

    他说着,眼看陆宇眼眸亮如夜空星辰,不禁有些说不出缘由的害臊,像是跟情人告白的小男生似的,挠挠头,道,“那个,你只要做饭给我吃就行,做辣点儿的,其它的,我都包圆儿了,咱们这样过一辈子,我,当你老婆。”

    ***

    慢腾腾地洗过澡上床,接下来,还要说么?小黑哥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肌肉精壮的身体起伏出硬朗的男人线条,健壮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双臂枕在脑后,两腿微微叉开,眼眸森黑炯炯地看着陆宇,静等陆宇开拓他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