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松代一树没有看向他,回忆一样皱着眉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只是由神话传说的概念所具象化出来的武器。”

    本任务世界是只有北欧神话传说,而没有具体神明存在的。

    来自于世界外攻击的冈格尼尔对于这个仅有神话留存的世界来说,就像是一种只是由概念所制造出来的武器。

    想要向任务世界内的原住民解释清楚这些概念是很难的,好在五条悟理解力强,倒也算见多识广,最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过这柄枪。

    “不存在?”他听见五条悟反问。

    ——亲眼见过这柄枪的弊端这不就来了。

    “……行吧也是存在的,”松代一树自暴自弃,“就那个意思,这武器不属于普通人能够使用的范畴内,也不是正常情况下会出现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向五条悟解释自己第一次是死在什么武器之下的,或许是时隔十几年的愧疚与酸涩作怪,总之他也不算是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等他被五条悟这点锐利的危险划伤时,他才隐隐约约品出昨天那点五条悟刻意要隐藏的东西来。

    五条悟的精神状态多半不太对劲。

    于是他说这段话时声音就带着些惯常的安慰意味,像是要把自己的死因中那点和五条悟有关的部分撇的干干净净似的。

    “……哦。”面对这样不急不缓还带着点安慰的语气,五条悟只好垂着眼睛避开他视线,那点前一秒还汹涌澎湃的冲动忽然无影无踪了。

    松代一树给他这不软不硬的回应噎了一下。

    他以为五条悟刚刚不对劲是在介怀他的死因,所以他才解释的。

    原来不是吗?

    他抽抽嘴角,一下子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还不如不解释。

    话说起来冈格尼尔这东西真能给任务世界内的npc说吗?他不会吃管理局黄牌吧?

    松代一树思绪在这漫无边际的晃,而后才迟一步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我知道。”

    松代一树:???

    “啊?”他难得的有点茫然,“你知道什么?冈格尼尔?”

    五条悟怎么知道的?

    而后五条悟就像是会读心一样,情绪忽好忽坏,这时候语气又冷起来了:“查资料。”

    “……哦,”这回换到松代一树哦了,他哑口无言半天,最终干巴巴的回应道,“那你还挺博览群书的。”

    他还以为这东西五条悟不知道所以才主动解释呢。

    何止是博览群书。

    五条悟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为了得到这个从松代一树口中轻轻松松说出的答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的时间。

    他就这样无数次在鼻端几乎是呛人的,黏腻的,血腥的铁锈味中,无数遍重复那一瞬间。

    长.枪抽出他心脏末端最后一片皮肤时带起的一点血沫和若隐若现的魔纹,几乎在他梦里生根发芽攀附至上,萦绕上他十指末端,和缓而又不可抗拒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刺穿他四肢百骸。

    那道金色的慧尾就这样艰涩的、决绝的,贯穿他每一个梦境,织就精致华美而坚固的鸟笼。

    但他又想起了松代一树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警惕和荒唐。

    “查了很久。”他最终压着声音,控制着吐气的气息说。

    真要算下来,这是这十几年来,松代一树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有关于之前的事情。

    对于自己之前的那几个身份,不论是十年前的高专时期还是十年后他重新回来的现在,松代一树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异常坚持的否认态度,从不主动解释也从不主动提起。

    主动说起这个,近乎是一种妥协的信号。

    他被这种妥协的信号安抚了。

    松代一树不明所以的接话:“……辛苦了?”

    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五条悟给他这标准的直男回答弄得喉头一堵。

    他气的牙根痒痒,干脆一声不吭的别过头。

    不辛苦,命苦。

    说什么松代一树好哄,明明最好哄的是他。

    就像现在,他心里为这点妥协欢欣鼓舞,却又难以抗拒地沾着点得寸进尺的粘涩。

    他一边气的想就地把松代一树关在这里算了,在这里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也绝对无法擅自离开。一边又情绪不稳的想道,这种时候,你说点好话骗骗我都不行吗?

    好在松代一树总是在该敏.感的时候分外敏.感。

    五条悟骤然偏过了头,这点具象化的抵触让他下意识察觉到或许说这些还不够。

    说不茫然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会完全没法理解五条悟怎么想的。

    他只是跟着自己的第六感行动,依靠着和他相处十几年后练就的雷达应对着这个十年后的五条悟,就像在暗礁中行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