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传出,正在申请批准土地的江口|交通大学反倒是撤回申请了。

    这么一来,原本要修建在塞纳小区附近的附属高中也不建了。

    这种消息在行业间传得很快,慕清秋没几天也知道了。

    一次意外是倒霉,两次就有可能是人为了。

    慕清秋晚上再次看论坛的时候,发现又有阴谋论将矛头指向自己了。

    多年职场的经验告诉慕清秋,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想挑起他和林达集团的矛盾。

    “哟,这次叫‘贫瘠的秋天’?”愚通过慕清秋,看见了屏幕,“清秋,这不是很有可能。”

    “而是肯定吗?”慕清秋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嘶。春天就是容易嘴干。”

    抹了一层唇膏,慕清秋觉得有必要向许致贤示好了。

    他不想再多一个敌人,一个暗中的就已经很麻烦了。

    这么想着,慕清秋也这么做了。

    他随手抓起一件薄风衣,披在肩上就开车出门了。

    *

    窗外灯火璀璨,陈墨躺在床上,望着偶有闪光的天花板。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母亲了,张哥说母亲还在治疗中,目前状况比较平稳。

    但他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妈,你若醒来以后,会怪罪我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啊……”

    “滴滴”

    书桌上红色二极管灯亮了起来,那是gps移动的信号。

    上次咖啡馆见面之后,陈墨在递过来的餐巾纸里发现了这个,然后在会公司的时候,佯装掉了一枚硬币,把它固定在了慕清秋的车底座上。

    陈墨拿着手机,飞快地跑下楼,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屏幕看。每次车停下来的时候,他都心里一紧,生怕落下了。

    但还是在等电梯上行的过程中跟丢了。

    慕清秋怕被许致贤看出来自己是特意过来的,所以把车停在了距离金茂大厦五百米以外的某个商场的停车场里,装作在江滩散步想跟许致贤来个偶遇。

    一边溜溜达达地沿着江岸走,穆清秋假装欣赏对岸的灯火一边瞅着哪里有卖关东煮的。

    他打算赌一把。

    江滩路的灯光不是很亮,但却很安静。

    东边的风吹来,带着海腥味儿,也夹杂了几句窃窃私语。

    “天啊,这人不会是色狼吧?”

    “谁知道呢。看着长得还挺周正的,也不知道老看什么。”

    “快走快走。”

    慕清秋:……

    “愚。我目光猥|琐吗?”慕清秋疑惑问道。

    “猥|琐不至于。但可疑是真的。”愚如实说道,“你就装作找路边小吃就好了。没必要装作看风景啊。”

    “有道理。”

    想到自己三番五次的佯装都很容易识破,慕清秋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到什么卧底刑侦文。

    沿着围栏走。昏黄的灯光下,干枝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满满的生命力。

    慕清秋走了一阵子看见眼熟的小车。

    但慕清秋没有在众客人中找到许致贤的身影。

    “说不定还在加班呢。”愚安慰道。

    “那我买点坐在那里吃吧。”

    “少选肉。”

    “……我知道是晚上了。”

    “师傅来六串海带结,一串牛丸。”慕清秋说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零钱。

    “好嘞。”中年男人说道,放下手机,抬眼一亮,“诶,是你啊。今天一个人?”

    “您还记得我啊。”慕清秋有些惊讶,每天客人那么多,都相隔那么久了,居然还有印象。

    “小许没带朋友来过,总是一个人。他每天晚上都会来买点吃的。”师傅解释道,又小声说:“只要是十点之前,我都会给他留点牛丸。”

    慕清秋一哂:“原来他总一个人啊。那我以后多过来和他一起。”

    “哈哈。所以你在这里等他吗?你要是以后常来,我也给你打个八折。”

    “谢谢师傅。我以后常来!”慕清秋被老板的亲和力感染了,笑道。

    “别师傅师傅的叫了。你要是常来,以后就喊我林哥就是了。”

    “诶,林哥。”慕清秋眉眼一弯,应和道,“您以后也可以叫我小慕。”

    “穆?禾字旁的?”林师傅把新下的鱼豆腐捞了出来,淋汁。

    “不是。羡慕的慕。”对于陌生人来说,慕清秋还是希望自己是自己,虽然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麻烦加点辣椒。”

    “羡慕的慕?这姓挺少见。”林师傅撒了白芝麻,加了辣椒,递了过来,“哟,小许。你来了。还是老规矩?”

    “嗯。麻烦了。”许致贤点头对老板说道,又问站在身旁的人:“一起?”

    “嗯……好。”慕清秋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刚才他听到没有。

    “那你别说啊。”愚的语气不是很愉快。

    “这不是觉得老板人很好,又不是跟世界主角沾边的人嘛。再说了,慕和穆同音,说出来也不碍事。”慕清秋默声跟系统解释道。

    “行了。多半是听见了,想想怎么办吧。”

    慕清秋跟着许致贤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林师傅很快就把煮好的关东煮拿了过来。

    许致贤沉默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肉丸,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姓是羡慕的慕?”

    “是改过名字吗?”许致贤又问,但很快就否定了,“哪有改名字改姓的。”

    慕清秋拿着签子转了转碎辣椒,低声承认道:“嗯,是羡慕的慕,但是……”

    慕清秋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信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连唐晚舟都消化了很久,要不是对原身了解,都会觉得他是产生幻觉精神错乱了。

    见慕清秋沉默地盯着汤面儿,许致贤问:“是……秘密吗?”

    “嗯?”慕清秋惊讶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许致贤看见了他难以言说的纠结表情,忽然觉得有些亲切。

    慕清秋是也和常人一样,或许真的和他所说似的,他只是很少对外人流露。

    那么对自己,这样是不是就不算外人了?

    “是秘密我就不问了。虽然我很好奇,但是什么时候你愿意告诉我时再说吧。”

    “好……”慕清秋笑道,没想到他还挺善解人意的。

    趁着微烫的口感,许致贤咬了一口肉丸,又一次被汤汁烫了嘴。

    慕清秋又递出了纸巾,对方接过去说道:“谢谢。我以后可以叫你慕清秋吗?就……羡慕的慕。虽然读音是一样的。还是说……?”

    许致贤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慕清秋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可以啊。”

    俩人吃完。许致贤看了看周围,没见着有卖糖葫芦的,可惜了一下。

    临到地铁站,许致贤才问:“你今天过来,其实是想告诉我,墓地不是你指控艾尔公司买的,对吧?”

    “你……看出来了?”

    慕清秋一路都在想该怎么示好,刚才自己在意怎么圆谎,错失了帮许致贤付钱的机会。刚才聊天也在思考弥补的办法。

    “猜到了。”

    “那你还……”慕清秋被看穿了有些气恼,转念一想是自己演技太差,怒火顿时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傻?”许致贤笑道,地铁口的灯光映出了慕清秋懊恼的神情,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小狮子。

    “哈?”

    “我怎么可能会信论坛上的那些话?你要是想搞垮林达,何必大费周折?都能暗通杀人犯了,还不能在饭里下毒?”

    慕清秋被刚才许致贤说懵,这人居然骂自己傻?

    “啪。”

    慕清秋额头一痛。

    “别发呆了。早春还凉,也不多穿点,一直拿关东煮捂手。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也回去了,今晚夜宵吃得很愉快。”许致贤轻弹了一下慕清秋的脑门,道别转身走了另一号线的入口。

    等疼痛缓过来后,慕清秋皱着眉头往停车场走。

    关上车门,慕清秋怒声说道:“都知道来意了,还让老子纠结了那么久!许致贤,你个…你个…!!”

    想了半天,慕清秋也没想到一句合适的骂人的话。

    最终只是气愤道:“我以后要是和你合作我就是猪!”

    陈墨带着耳麦听见了这句话,很高兴,然而愉快不到一秒,陈墨就飞速地扯掉耳机。

    耳麦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眼前飞驰而去的黑色保时捷发出的音乐重合。

    陈墨启动了发动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