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喊,我不杀你。”姜准在他耳边轻声道。

    小混混的挣扎停了停。

    姜准依旧卡着他脖子,只松开捂着他嘴的手,问:“赵学义呢?”

    小混混磕巴道:“盯比赛了。”

    “另外那扇门通向哪?”

    “后院。”

    “赵学义的车钥匙在哪?”

    “他随身带。”

    姜准发问时四下寻找麻绳,问题问完手臂松了松,小混混眼神一动猛站起来要反击。

    姜准一掌劈上他后颈,用柜子上的绷带从背后捆住他双手双脚。

    他一摸腰间,手机被收走了,就捡起小混混的手机,关上手游,锁上屏幕,静音。

    拉开通向后院的那扇门,没走两步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子。

    姜准不动声色地向她点点头,女孩用打量的目光盯着他,两人双肩交错后,同时转身攻击!

    这女孩虽然没参与刚才的抓捕,但是看出姜准有问题。姜准则不管她有没有发现问题,都不能让她回办公室看到另一名被绑住的同伙。

    只是这女孩比他想象中能打。

    在狭小的斜坡通道里,娇小的身躯更容易发力,她试图用柔术锁住姜准的双肩,力道惊人,十分灵活。

    姜准施展不开,反抓住她的双腕,把她夹在后背与墙之间用力撞击。

    她吃了一撞,立刻挣脱双手下滑,攻击姜准下盘。

    姜准蹲身起跳,与她拉开距离。

    女孩伸手拉住他的花衬衫,姜准借她的力收缩距离,顺势脱去上衣,趁她手中一轻身体不稳时,一拳击中她腹部。

    女孩疼到吐胃水,却还死死抱住姜准的腿。

    姜准只好在她后颈补上一记。

    他想起桥墩的供述,这个女孩可能和他一样,自小就被赵学义捡到,教养成杀手,受伤害也伤害别人,忠心耿耿,信奉丛林法则。

    捡起衬衣,沿着斜向上的通道向外走,通道外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他没有找到车钥匙,不过没关系,只要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报警就可以了。

    走出通道是一片草坪,二十米外是黝黑的树林,除此之外还有十个躲在外面抽烟打牌的人。

    有人注意到他,甩掉手中的牌呼呵着朝他走来,其他人也纷纷聚拢过来。

    姜准平静地将衬衣绕在手上,摆出架势。

    之前他因为想维持相安无事的假象失去了先机,但是这次放开打就行了。

    他一拳打飞最先冲上来的那一个,用衬衣抽上另一个人的眼睛,前冲两步撞开一个要弹出匕首的,与他们打成一团。

    “别动!都别动!”

    打红眼的人们谁也不理会,直到有人朝上空开了一枪。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姜准听到那人上膛的声音。

    “你们都躲开。你!臭条子,举起手!”

    姜准松开一个混混的衣领,举起手。

    “转过身。”

    姜准转过身。

    他心里计算,如果他趁这会儿撒腿往前跑,躲开子弹的可能性有没有千分之一。可惜就算他能幸运到拥有着千分之一的机会,刚才那一枪会引起很多人注意,他就算逃进树林也会被很快找到,而且他们还有枪。

    他们还可能不只有一把枪。

    不过如果他们压他去谈判,那可能还有一丝生路。

    他现在不是刑侦队长了,可以利用这一点,表达他对警局的不满,获取他的信任。

    他转过身,持枪人问:“三年前,在滨海区,王光德是不是被你杀的?”

    王光德,三年前郭英案的疑似策划人之一,在抓捕过程中饮弹自尽。姜准对他印象很深。

    “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哥哥。”

    “你想为你哥哥报仇,还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们杀了我哥哥!”

    “他是自尽。”

    “是你们逼的!”

    “你觉得杀了我能为你哥报仇?你不想知道是谁挑拨他做危险的事吗?”

    “是你,是你们这些混蛋!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要为我哥报仇!好好举手,不要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姜准担心他会走火,正想试图让他平静一点,枪声破空而至。

    砰!

    枪声响起,不远处树林里的枝叶一晃,有人无声坠落。

    狙击手!

    姜准猛然回头,王光德弟弟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子弹呼啸而至打在他持枪的手上,在他的痛叫中子弹与枪体间带过一线火光。

    周围的混混如鸟兽散,全都趴下找掩体,但又不知道往哪个反向躲藏。

    “警察!警察!”

    前院响起警笛声,红蓝色的光照亮漆黑的草地。

    有人端着枪从棚屋侧面现身,做出前冲的手势,大批特警从他身后跑来逮捕王光德和一众混混。

    “你怎么来了?”姜准惊讶又欣喜地看到聂诚从黑暗中走来。

    三小时前,姜准给聂诚发消息通知他已经到底目标村镇,聂诚说完收到,立即联系当地公安,请兄弟们加个班,随时准备配合姜准行动。

    一个半小时前,他再和姜准确认情况时,发了很多条消息,打了很多通电话都没有回复。那时姜准正用望远镜观察别墅,而后采取行动,没有注意到手机的震动。

    联系不上姜准让聂诚心中警铃大作,他还在分局,当机立断叫上张杰明,速度开到120迈直奔南青区。张杰明在车上呼叫特警支援,同时定位姜准手机,两拨人马不停蹄堪堪赶到。

    “我的手机被赵学义拿走了,可以继续定位他。”姜准说。

    “他扔在停车场了。”聂诚把手机递给他。

    姜准解锁,发现所有资料清理一空,微微安心。

    赵学义来不及清理资料,姜准有个非常狠的保护系统,只要输错一次解锁密码,手机会自动清楚所有使用痕迹。

    “我送你去医院。”聂诚眉头紧锁地盯着他额角的血痕。

    除了额角,还有高肿的斜方肌、手臂上的刀痕、腿上伤口裂开的血迹,让姜准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没事,都是皮外伤,先搜证。”

    “你去我车上等,一会儿让杰明开你车回去。”

    “好。”

    姜准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副驾驶,看着忙碌的警员们封锁现场,陆续将一百多号人带回审问,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开眼,人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身上盖着外套,外套所有人在他旁边开车。他看看手表,晚上十点,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醒了?”

    “嗯,查得怎么样?”

    “地下拳场的老板是通缉在逃的王强,你对他还有印象吗,下巴有刀疤那个。王光德的弟弟一直跟着他混,也被捕了。关于赵学义的线索有限,他根本没去看第二场比赛,认出你之后就逃了。不过我们抓到了擂台上的地雷和看台上的毛飞宇,拜托两个当地局的同事帮我们押送回分局。”

    姜准从反光镜往后看,张杰明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再往后还有一辆押送犯人的警车。

    毛飞宇不同于桥墩,不是单纯的打手,他能混入富二代的圈子,绝对不会像桥墩那样两眼一抹黑,连老巢在哪都不知道,更何况还有地雷,如果他们是好兄弟,更容易互相牵制。

    姜准稍稍安心,他调整一下靠背的角度,犹豫一下问:“你们发现那座别墅了吗?”

    “什么别墅?”聂诚惊讶道,他以为错过了什么线索。

    “山另一边有个别墅。”

    “赵学义可能躲在那?”

    “不会,借他几个胆子估计也不敢,目前看来和案件无关,但是我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不像好地方。”姜准报上了几个名字。

    聂诚沉默半晌,道:“这是块大蛋糕。”

    “能别碰先别碰,一桩桩来。”

    “嗯。”聂诚叹气。

    回到分局,连夜开审。

    “聂队,咱先审哪个?”祖星辉问。

    “地雷,毛飞宇那边先不要安排人,关在讯问室里晾他几个小时再说。”聂诚说。

    据他分析,毛飞宇这种八名玲珑的少年人不怕有事不怕斗争,所以最好让他搞不清状况,在战术上轻视他,让他觉得警方不把放在眼里,他反而可能吐露更多情报。

    “吴钩,你陪你师父去趟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聂诚说。

    “是。”吴钩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