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备离开之后,陶谦把眼睛转向旁边的糜竺,

    “刘备建议我们过去,并且还提出可以主动出击。”

    “我认为刘备的话合情合理,并不能说明什么。”糜竺回道。

    “我们在刘备过来之前就已经讨论过了。如果刘备是曹操的人,虽然一内一外,但我们一直城门紧闭,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互相传达消息。而这一次,或许就是他们互相传递信息的一个机会,当面说一些我们大家都听不懂的暗语,完全就能够定下夺城之计了。而刘备提议主动出击,也完全可能是要把外面的曹军放进来。固然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陈登说道。

    人就是这样,一旦互相产生了怀疑,那么一滴一点的,怀疑逐渐就可能变成“事实”。

    “刘备确实是有嫌疑,这一点,我也不去否认。可现在我更担心的还是,有嫌疑的人还远远不止刘备一个。”糜竺突然开口说道,“我刚才就一直在在意一个问题,在这封信上,郭嘉为什么要刻意一个个的点名呢?”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陈登忍不住接口道,“郭嘉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在广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做,难道是表达对我们每个人的尊重,所以才一个不漏的把名字写上去的吗?本来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郭嘉的离间之计,刻意写一些人的名字,而不写另外一些人的名字,那么某些人一定会有些不甘心,甚至互相之间产生怀疑。但我仔细算了算,重要人物,一个都没有漏,所以这才把疑惑压在了心里而没有说出来。”陈登解释道。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有问题啊!”糜竺接过来说道,“郭嘉一个不漏的把所有人的名字都一个个写上,仿佛就是在害怕,如果只写一句‘重要人士’的话,最后可能会被我们漏掉某个,或者某些人!”

    糜竺的话让陶谦和陈登都是一惊,

    “果然有内奸?!”

    是啊,既然他们怀疑刘备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跟外面交流信息,那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能通过同样的手段做同样的事呢?

    被曹操围了这么多天,要说下邳内部没有人动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说不定已经有人为了自己的未来,悄悄投靠了曹操,准备当内应造反呢!

    不过,糜竺却是突然一阵苦笑,

    “可我又有些担心,这才是郭嘉真正的目的啊。让我们对所有人都产生猜疑,再不能同心同力。”

    第416章 八门金锁阵

    听了糜竺的话,陈登也是苦笑起来,

    “是啊,这不过才只是一封普通的书信而已。我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点?毕竟无论怎么看,明天才是重头呢。说不定这并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只是郭嘉的个人习惯呢。”

    糜竺摇头一叹,

    “习惯?要是习惯就好了。可偏偏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在广威的时候郭嘉就没有这么写。现在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啊。”

    陈登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如今的他们,输不起啊,任何一点小的错误都绝对不能犯。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迎来转机。所以,对前来援救的刘备,固然是非常不好意思,但陶谦等人也是不得不防的。

    而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么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难道又能够视而不见吗?可郭嘉的名单里已经包括了如今下邳城中的所有重要人士,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隔离开来?

    无能为力!无法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就算所有人都不带过去,郭嘉说的话也能很快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同样,也正是因为无能为力,无法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才不可避免的,会去怀疑所有人!你自己都信不过别人了,又如何敢把重要的任务安排给别人呢?

    可怕啊!陈登总感觉,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被郭嘉牵着鼻子走。佛家有一个说法叫做心魔,或许在之前,陈登等人对郭嘉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自从那次中计以来,无论是陈登、糜竺、还是陶谦,都无法再以正常心去看待郭嘉了。

    郭嘉做的任何可疑行为,都会被他们过度解读,而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担心解读的还远远不够,他们还没能了解到郭嘉的真正想法。

    如果可能的话,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做对手呢。陈登在心里感叹起来。陈登固然聪明,固然也年轻气盛,但却并不是周瑜或者陈宫那般的性格。面对强大的对手,陈登会有种为求自保而选择逃避的理智想法,而不是——战胜他!

    ……

    曹操:“奉孝,你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把如此多的名字一个个写上?是故意的吗?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打算?”

    郭嘉:“没错。”

    曹操:“哦?有什么用意?”

    郭嘉:“练字。”

    曹操:“¥……¥……”

    ……

    第二天,陶谦等人一早就在西边城门上等着郭嘉的到来了。一个个闭目养神,调整呼吸,无论待会儿郭嘉打算说什么,他们都准备全部反驳回去!

    正午,

    “来了!”

    “那是什么?!”

    “这个郭嘉又在搞什么鬼?!”

    城门上一阵议论。原来郭嘉此时,正稳稳坐在一个高台上,被人推着缓缓朝这边移动,旁边围着将士,条理清晰,呈八面之阵。

    “有谁识得此阵?”陶谦连忙问道。

    旁边的陈登仔细观察了一下,答道,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八门金锁阵。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今有郭嘉在内主持,变化万千,实不好破!”

    “八门金锁阵据传是鬼谷子所创之奇门遁甲,应该已经失传了,这个郭嘉又如何得之?!”旁边惊道。

    “记得前段时间郭嘉好像有跟左慈见过,估计是左慈教他的吧。”糜竺分析道。

    “而且你们看,郭嘉这个人实在是太奸诈了,那里明明应该是生门,结果他却故意立一个‘死’旗,又把本来的‘生’旗立在了休门处。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研究出了破解之法,一旦冲入阵内,变化之下,很容易就被郭嘉的旗帜给误导了,从而由生入死,彻底陷入阵中。”陈登突然指着对面说道。

    “那派一个懂的人一同去破阵如何?”有人问到。

    “不行!”陈登摇了摇头,“不管懂不懂,一旦进入阵中,在阵势变化之下,必然会失了方向。只有在外面高处根据郭嘉的变化才能找出应对方法。”

    况且,这里懂行的貌似就只有他陈登一个,一同去破阵,这是要让他陈登去送死吗?!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破阵的话,前去破阵的将军必须随时注意我的动向,我也跟郭嘉一样,用令旗指挥,就算我让冲死门,也必须立刻给我冲过去。当然,前提是,破阵将军必须要异常勇猛,而我也必须要立刻对郭嘉的变阵判断准确,缺一不可!”陈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