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直接前去询问,恐打草惊蛇,只能寄希望于南椁村。

    只是,凶手是如何知晓她要买养颜丹,又是如何知晓白茯芸的计划的呢?

    杉萸微眯了眼眸,看来世子府不干净啊……

    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向亲爱的哥哥汇报汇报情况,联络联络感情了!

    她不由咂了咂嘴,拍了拍满是瓜子碎屑的小手。正欲站起来,一抹鸦青色摇曳,衬着和煦的微风和几束落日的余晖,撞入洛杉萸的眼帘。

    这不是穆谨言的外衫么!什么时候挂在这里的,为什么之前没看到!

    杉萸不由抚额,朝着打理花草的愿晴气急道:“愿晴,这可是男子衣衫,你就这么……这么明目张胆地挂在这儿了?”

    青天白日的,好歹机灵些挑个合适的时候啊!

    虽说是在自己院里,但这府里那么多人,保不齐就被看见了呢?

    愿晴察觉到公主的怒气,脑袋一缩,嚅嚅道:“不是公主说在自家院儿里洗了么……再说,公主的男子衣物也不少……”

    这能一样吗?为了掩人耳目,她平时穿的都是普通男子惯用的服饰,这冰丝云锦面料可不是一般人能出手的。

    杉萸看着愿晴无辜的小脸,无奈叹了口气:“这次便算了,下次可要警醒些。这衣衫可是干了?干了便快快收回去罢。”

    这糟心玩意儿,得早些把它给处理了……

    华灯初上。

    阮陵爵静静坐于书案前,执起的笔在空中停留半晌却仍未落下,笔尖浓墨坠落,在雪白的折子上溅起,缓缓晕开。

    方才墨衍来报,事无巨细地说着今日在洛杉萸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并未怀疑洛杉萸想要改变自己的决心,只是未料到其行事风格皆与原来大相径庭。

    以前的她,对这些复杂事物从来只有头痛,无心也无力去管。他原不指望其真能如自己所言去探听真相,却没想到,她不仅做了,而且向来只会利用权力的她竟懂得了迂回,连那性子都变得平和不少。

    一个人真能在瞬间改变这么多吗?

    “哥……”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带着试探,打破了他的思绪,“我能进来吗?”

    阮陵爵压抑着心中烦闷,放下手中笔墨,淡淡道:“进。”

    只见门被轻轻顶开,先是一小脑袋钻进来,看向他时眉眼弯弯,带着些羞赧。她微微侧身,看得出是在轻巧用劲。手肘一撞,门大开,露出其手中之物,原来是份吃食。

    杉萸尴尬地轻咳一声,收了收自己略显豪迈的动作。天知道她已经用尽了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

    为啥这书房外都没个守门的人,端着这么盘东西开门,她这淑女形象还怎么挂得住……

    第10章

    杉萸将食案置于阮陵爵面前,眸间清亮,隐着份关切:“哥,听嬷嬷说你未曾用过晚膳,这对身子可不好。我闲来无事,便随意准备了些,你尝尝?”

    看着洛杉萸期待的目光,阮陵爵唇角蠕动,刚想拒绝,想起墨衍说的话和自己刚才的怀疑,便又沉默下来。

    他执起筷子,在一众吃食中逡巡了一番,竟是些新奇菜式。

    说起吃的,杉萸可来了劲儿,一一热情介绍道:

    “这是黄焖鸡,配白米饭一绝;这是笋丁蛋羹,上面浮着的是新鲜虾仁;这是甜点,酒酿圆子汤;这是饭后水果,各色品种任君挑选……”

    杉萸说着,搬了条椅子坐于阮陵爵身边。

    “这黄焖鸡里的鸡肉啊,听厨娘说可是源自野生的放山鸡,肉质细腻,味道肥美……竹笋呢是我从后山挖来的,专门挑了最年轻的竹子底下挖,费了我不少功夫,保证嫩滑爽口……还有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酒酿要在糯米圆子煮开后放……”

    哇,越说越想吃了肿么办……

    听着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阮陵爵忍不住侧头,看向一旁讲得眉飞色舞的女子,那雪白的肌肤因兴奋已染上了层红晕,眼中晶亮。

    她还从未对吃食如此上心过。

    只是……最年轻的竹子是怎么找到的?和竹笋脆嫩又有何关?

    阮陵爵微微皱眉:“你做的?”

    杉萸小脸一僵,压下一瞬的心虚,讪讪道:“是啊,历害吧……其实,我很聪明的,只要想学都能学好……还能触、类、旁、通。”

    阮陵爵不置可否,在杉萸的注视下一一品尝着。虽说菜的品貌一般,这味道……似乎不错……

    看阮陵爵对自己的私家小菜很是满意,杉萸心里也是满满的骄傲感。原来主厨受到顾客认可是这样……飞一般的感觉~

    片刻后,阮陵爵默默放下筷子,从袖口拿出一方丝帕,擦拭了嘴角。

    看着所剩无几的菜肴,杉萸嫣红的嘴角上扬。虽未得到一丝夸奖,却也并不放在心上,谁让她家哥哥是个高冷boy……

    趁着大哥现在心情不糟,杉萸主动说起了之前和白茯芸的暗潮汹涌,以及今日在药房的发现,顺便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阮陵爵似是料到了她要说的话,轻“嗯”了一声,随后沉吟道:“只是南椁村一行,恐会令你失望。”

    “什么?”

    杉萸眸中满是不解,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阮陵爵语气淡淡,仅陈述着:“那王春材的确是南椁村人,他与李实本并无交集,是刚来京城探亲时遇上的。李实一开始便知晓王春材与药店伙计相识,以银两诱惑令其介绍,最终混入药品轩。”

    王春材?是那王大哥的名字?真是……有意思……

    杉萸暗自吐槽,随即瞪大了杏眸:“那李实……”

    “李实是个化名,此人行事小心,行踪诡秘,墨衍未能找到其人。”

    阮陵爵看向杉萸,眸光微凝,似是想看清她的神情:“所以,李实这条线索,怕是断了……”

    李实找不到,白茯芸这儿岂不是死无对证?虽然她自己算是间接又间接的递毒者,可白茯芸是个主谋者外加间接递毒者啊!

    自己都被误解了,白茯芸怎么能好过?她可是个坏女人鸭……

    洛杉萸暗觑觑瞄了眼阮陵爵,弱弱问道:“那白茯芸要怎么办……”

    阮陵爵眉梢轻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原以为案子进展不顺会令她跳脚,泄气。不料她皱了的脸颊,竟是为了白茯芸。

    “现下证据不足,并不能证明你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并不关心洛杉萸瞬间的失落,却忽然想看她会如何解决。

    “想要让人说出真相,办法并不只有一个。”

    让她说出来……

    杉萸脑中灵光乍现,兴冲冲的,一扫方才阴霾。

    “那凶手怎么办?现在线索断了,无从查起。若排查府内之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阮陵爵站起身,立于窗前,注视着朦胧月色,眸光沉沉: “总会露出马脚……”

    看着那道背影,杉萸静下思索,怎么觉得,这哥哥……

    和她说的话多了,态度也不像原来那般僵硬,是因为知道她只是个间接又间接的犯案者咩?

    杉萸心中高兴,见着时候不早了,便飞快地收拾了残局,愉悦地道了句:“哥哥早些休息!”,便匆匆离开了。

    阮陵爵在窗前怔愣了半晌,不知是因为窗外景色,还是洛杉萸临走时的那句话……

    沅舒阁主卧内水汽袅袅,杉萸打量着浴桶中不属于自己的身躯,啧啧赞叹。

    腰若细柳,肩若削成,锁骨清绽,颈似仙鹅。肤若温玉色如霜,肌若凝脂气如兰。

    这么看来穿越也挺好的,虽然要时时担心任务的完成度,但附在原主这种脸蛋、身材、家世均为上上等的人身上,还是她赚了。

    裹上亵衣,杉萸沉默地盯着桌上那坨,那一早便被她翻出来的穆谨言的外衫。

    真是令人头疼……

    她勉强用自己蹩脚的毛笔字给穆谨言下了约饭的帖子,命愿晴明日一早送至镇南侯府。

    这古人真是麻烦,尤其是名门大户,吃个饭还得下帖子预约。

    只是为毛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没有完全继承原主的技能?

    说“未完全”是因为,她看得懂古文字,却写不了一手毛笔字;下的了基础的围棋,却弹不了流畅的古琴;跳得了复杂的古舞,却画不了一手好画……

    虽说原主的功力不咋地,好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齐全啊!到她这怎么还打折扣了?这让她以后怎么混?重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