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昭怔然。

    越是强大的剑修对剑术越发执着,而这位天尘真君显然更甚。

    他又道:“其余徒儿,不提也罢。”

    程昭昭道:“前辈,还是提一提吧,晚辈实在是好奇的紧。”

    天尘真君蹙眉:“还有什么想问的?”

    程昭昭想了想,终是问道:“前辈,可有女弟子?”

    说这话的时候,程昭昭就刻意留意着天尘真君的眼神,却见他沉眸微转,侧首以望。

    从这个方向望过去,只能看到方才那一片种了几排的灵韭地。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出声。

    倒是这袁执事,频频的擦拭着脑门上的汗,站立不安的样子。

    良久,天尘真君突然道:“你是想问君歆!”

    果然!

    果然君歆识海里经常听到的那位师尊,就是这天尘真君吗?

    程昭昭觉得一阵没由来的战栗,身体好似不受她的控制,不过这样的异样也只是一瞬。

    程昭昭点点头。

    下一刻,她的身子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了灵田里。

    这一下摔的有点重,程昭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再抬首,人就已经不在灵田之中,而是出现在一处大殿。

    天尘真君已经不见踪影,一旁站着的是那位袁执事,但见他手一抬,就将程昭昭虚扶了起来。

    “你这小辈,哪壶不开提哪壶。”袁执事一副‘你自找’的神情。

    “不知执事可否解惑?”

    袁执事转身就走,又停下看了她一眼。

    程昭昭当下跟了上去。

    神剑阁内宽敞宏亮,里面的弟子不多,看到程昭昭跟在袁执事身后,他们眼中虽有惊奇,却只是远远的向袁执事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除此之外,神剑阁内很安静,所有之处并无喧闹和嘈杂,哪怕是众多弟子们在一处练剑的地方,也只是偶尔听得几声呼喝声。

    跟着袁执事走过了一条狭长的游廊,程昭昭的半边身子就已经缓过来了。

    袁执事推开了一处偏殿的大门,道:“进来。”

    偏殿内一尘不染,摆了几排巨大的书架,上面也放着一些玉简和典籍。

    “这里放的是神剑阁的典藏。”

    程昭昭来到那些巨大的书架面前,仰头向上,整个人在这些书架之间显得极为渺小。

    书架越大,放置在上面的典籍、玉简也越大。

    程昭昭就近的一块玉简,就比她的竹床还要大。

    这又是神剑阁的阵法?

    袁执事指着左起第一个书架道:“那典籍,记录的便是天尘真君十一名亲传弟子的生平。你有一刻钟的时间。”

    “藏书阁也有?”

    袁执事道:“正如你所说,小辈们所知道的不过是道听途说,有关前辈们的生平记载,恐怕你只有在此处才能看到。”

    程昭昭当下抬步过去,伸手触及那巨大的典籍时,她身上的灵气就被倒吸了过去。

    初时一慌,可很快程昭昭就镇定了下来,灵气虽然被吸了许多,却还是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片刻之间,这典籍缩小到正常典籍大小。

    程昭昭当下快速翻看起来。

    只有一刻钟,她自然是先查看了君歆的生平记载。

    君歆,苍剑派第五百二十一任掌门君临钺之女。自幼拜入神剑阁天尘真君门下,成其第八弟子。

    六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筑基,二十六岁入金丹……

    练气、筑基、金丹大比均是同阶第一,执天剑龙啸为本命灵器,是天尘真君唯一女弟子。

    ……性格温和,素有清雅女仙之称,自金丹之后入南境游历数十年,后归,闭生死关冲击元婴境。

    一百多年前,步入元婴境,和一众高阶修士外出游历,陨身无名域,尸骨无存。

    不过寥寥数语,便是写尽了君歆一生。

    只不过这些显然不能让程昭昭满意。

    “就只有这些?君歆前辈到底是与何人共赴无名域,到底是怎么陨落的?”程昭昭问道。

    袁执事道:“这典籍上所记不过是修士生平,君前辈究竟为何陨落,这恐怕连天尘真君也想知道。”

    程昭昭眉头骤然一紧:“那为何天尘真君听到君歆前辈是这种反应?”

    好似怒极,当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太盛,连带着最近的她都遭了殃。

    “许是怒其不争,哀其……”袁执事又止了话。

    程昭昭不解。

    就见袁执事摇头道:“本执事入神剑阁不足百年,君前辈的事并不知晓。”

    从方才的未尽的话来看,袁执事并非不知,只是不愿和她细说。

    第175章 外出任务

    是夜,程昭昭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未能入眠。

    从袁执事那里得知了慕生寻之所以在瀑布底下站立,并非被罚,而是他修习时常的常态。

    天尘真君对他的亲传弟子甚是严格,寒冰潭底站立,是每一个亲传弟子都经历过的。

    正是所谓锻其筋骨,炼其心志。

    而慕生寻的灵根却是被称之为修仙废灵根的水火双灵根。

    他这次冲击筑基之后火灵气并不稳定,是以一出关就被丢进了寒潭,至今已有月余。

    回忆起当初在识海里听到的那些对话,就可见袁执事说的一点不假。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君歆会对神剑阁、天尘真君有那么大的反应,哪怕是残魂中记忆残缺,可有关天尘真君的训诫,都是刻骨铭心的存在。

    尤其是他说的:入仙途,修身需先修心,灭七情断六欲,方得长远……

    这话就连程昭昭也是记忆犹新。

    虽然在离开神剑阁之前,天尘真君再没出现,可是今日他找来的目的,却不是程昭昭可以忘却的。

    当他的亲传弟子?

    按常理她应该高兴的跳起来的,可事实上她竟然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兴奋。

    ……

    翌日,程昭昭还在认真思考天尘真君的话时,一道传音符飞到了她手上。

    意外的是一道传召。

    并非是神剑阁,而是任务大殿。

    她匆匆而至,被明故执事亲自带到了一处偏殿。

    偏殿已经有人在了。

    戒律堂的沈亦轩,姜初渺、谢潋墨还有一不认识的同门。

    “人都到齐了。”

    明故执事径直坐到了上首,也让他们一行人坐下。

    “不知今日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其中一个程昭昭不认识的弟子问道。

    他的声音很响,如雷贯耳,让人有种见到了雷首座的错觉。

    “沈师侄,还是你来说吧。”明执事道。

    沈亦轩开门见山道:“接到一个任务,需在座的各位一同随行。”

    任务?

    程昭昭侧首看向谢潋墨,见其也颇为诧异。

    “不知是什么样的任务?”姜初渺道。

    看来他们也是全然不知的被叫到了这里。

    “可记得半年前小秘境之行的那个邪修?”沈亦轩道。

    “假扮岁姜道友的那个?”程昭昭道。

    “没错,得到消息,那邪修在东岭的西山城一带出没,只是此人行迹隐秘,需得有人将其引出来。”沈亦轩道。

    所以是当诱饵?

    程昭昭于是想到那本册子上首当其冲的应是慕生寻,可如今慕生寻刚刚筑基,修为尚未稳固。

    而顾岐宁,恐怕是因为汇仙殿的事务繁多,脱不开身。

    如此顺延,谢潋墨和姜初渺便是最好的人选。

    只不过,另程昭昭想不通的是,她如何也会被选到这次任务之中?

    “你们放心,数月前,风吟门传来消息,这邪修筑基修为,此次由沈师侄、齐师侄一同前往,还有九剑君的八弟子在西山城接应。再则,风吟门的修士也不会袖手旁观。”顾执事道。

    沈亦轩扫过几人:“时间紧迫,其余事项我们路上再说,若无异议,我们即刻启程。”

    其余几人自是满口应下。

    “我,我有疑问。”程昭昭出声道。

    “哦?”沈亦轩侧首看坐在最下首的她。

    程昭昭道:“我想问,为何让我同去?这个…首先我要说去做任务我很愿意,只是……我只是有些不解。”

    程昭昭的意思,沈亦轩自然明白,道:“此事,是天尘真君亲自吩咐。”

    此言一出,其余人的目光统统望了过来,诧异、惊愕和不解均有。

    程昭昭更是一头雾水。

    天尘真君这是要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