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还随手端起身侧的一个小茶盏,啜饮一口。

    那游魂的眼珠子转了转,原本僵在脸上的微笑顿时又像花绽开了般,从腰间取出一个夸张的竹筒道:“呀!客官!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来测个小小的姻缘啊!”

    “噗!徐大道长!尴不尴尬?”

    徐良得愣在原地,眼前的游魂笑眯眯的,耳中传音诀里是周商卓没心没肺地声音:“还什么搜查!被你这么一敲点,我都紧张的不得了!结果怎么着?我刚刚一试,招鬼符果然是安稳落在那游魂身上的!”

    周商卓在小舟后方,本来一直同那泠人纠缠得正焦躁,突然从传音诀里听到这些,顿时乐了。

    徐良得不可置信地轻轻朝着那游魂身后一瞥,果见其背后贴着一张其丑的招鬼符。符箓底下还洋洋洒洒地落着几字“不归宗,义清大师兄作。”

    “不可能啊”徐良得有些讷讷,招鬼符虽道可以招鬼,可也能检测游魂是否纯良。

    若是从不作害,或神智健全不会伤人的游魂,招鬼符贴上去会乖乖地一直待着。反之,若这游魂行伤天害理之事,或被他人操控,招鬼符便能将其元神给抽出。

    可、可眼下,身前的那游魂却依旧眨眼笑着,手里端着个雕刻着巨眼的签筒,里面放着数十支木签。那游魂道:“客官!快些抽一个看看呀!只当消遣消遣,不碍事的!”

    周商卓虽道看不清前面状况,但他闭眼都能预料到徐良得脸上挂着怎样一副神情,当即就乐得火上浇油:“哎哟喂!既然不是什么邪祟,徐大道长你怕什么?上啊!就抽一下,即刻就好!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外面的瞧了,保不定就盯上我们了不是?”

    此话一语激醒梦中人,徐良得现在心绪未平,而手却鬼使神差般地缓缓抬起,伸向那游魂抱着的签筒里。有一根木签,颇有些粗糙,徐良得伸手摸了摸,正想说句“这木签怎么和其他的不同”,下一秒就手中一空,却见那游魂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中夺过木签来,一看——

    “怎么样?怎么样?徐大道长,你是不是有着落了?”

    “说话呀!什么签?甭管他上上签还是下下签,快说!”

    “喂喂喂!徐良得!”

    “吵。”徐良得冷言道,下一瞬就掐断了传音诀。若非见着那游魂还未离开而身侧的泠人老妘一直再叨叨,周商卓差点一个没忍住又大骂一声。

    这厢,徐良得随意地抬眸,伸手将帘子就关上了,道:“签已抽,请回吧。我还有要务在身,勿扰。”

    等他刚放下帘子,突然一个像是被门缝夹着的声音尖叫道:

    “等等!等等——客官!您的这个签子不对劲!”

    徐良得笑:“不对劲?那随它好了。不过一个姻缘签,还能怪到哪里去?”

    他放下帘子,半倚在小舟上,正思忖着到了闻香坊该如何作为,下一瞬,小舟的结界却猛地被一股力量给撞开。

    “哗啦——哗啦——”

    小舟猛不跌地打了个大翻转,徐良得眼疾手快地抓牢一侧,听着周商卓又在传音诀中骂咧道:“徐!良!得!你!有!种!”

    还不及徐良得给周商卓回话,就见小舟的帘子再次被人打开,外面鱼龙歌舞之声猛然犹如洪流席卷而进。不过此刻,徐良得不禁眯了眯眼,外面已亮起了灯。

    一片灯火通明,琉璃光转,而一张花花绿绿的脸猛然填满了小帘拉开后的所有空处!

    那游魂的表情像是半喜半哭,他声音颤抖道:“客官,您的签子不对!”

    顿了顿,他伸过来一根木签,道:“您看——这个签子本是上上签之标,而您触动后,它的内容却成了下下签!”

    徐良得垂眸一扫,粗糙的木签上,猩红的字迹恍如鬼画符。正是此时,他突然听到外界一片喧哗:

    “啊啊啊!快看!快看!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今时今日能遇此人,实乃三生有幸啊!”

    “不得了了!不得了啦!”

    “那真是的闻香坊公子吗?”

    “真的太不得了哇!快看!快看!”

    咯噔一声,听到‘闻香坊’三个字,徐良得登时没了闲情和那神叨叨的游魂较量,转而看向身后,果见那泠人老妘逃脱出周商卓的‘魔掌’,此刻正以一种极为色兮兮地眼光巴望着舟外。

    她舔了舔嘴,搓手,呵呵道:“是踏鹤公子呢!嘻嘻,大人您恐怕不知道,踏鹤公子现在已成了鬼界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呢!今日踏鹤公子出来了!”

    徐良得眸光变得冷俊:“踏鹤公子?”

    难道说,这便是统领那群水祟的背后之人了么?

    他避开那花花绿绿的游魂,将目光投向舟外——

    正见不远处华灯初上,河水荡漾。

    金碧辉煌的大楼彩灯下,亭亭立有一人。那人身形修长,雪霁的衣角被风微微吹动。他撑了柄油黄的古伞,背后衣裳上似有水纹波澜。

    “踏鹤公子!真的是踏鹤公子!”

    “啊啊啊!我的踏鹤公子啊!”

    周围的小船皆是沸腾了,排山倒海而来的是鼓鼓响彻天际的呼声。那人听此似是一愣,徐徐侧过身来,他正半撩起袖子,左手提着个殷红的烛火灯笼。由玉冠而束的墨发,两三缕自额间自然地垂了下来。

    他轻轻抬头,不远处徐良得瞳孔猛地一缩——

    撑伞的白衣少年似是将目光死死锁住了徐良得的所在处,秀挺的眉渐渐一蹙,右手撑伞,左手执灯,轻轻侧首。

    撩起的衣袖,又落了下来。

    小舟中,接受着这样一道目光的徐良得呼吸一滞,不觉喃喃问:“他是什么人?”

    几分的寂静。

    须臾后,身侧传来的是老妘带了几分诡异苍老的声音:

    “客官呀,你这都不知道?他就是闻香坊,踏鹤公子——”

    “卜晓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知!道!没!有!人!哼!你们都是傲娇到不肯留言的小天使。

    啊啊啊我这次真的肥了一回,真的没人看看,没人表扬吗(委屈兮兮)

    第66章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指数已达到濒危红线】

    【滋滋滋滋准备开启自我保护模式。】

    【滋滋——叮咚!强效自我保护模式已开启!】

    全身像是浸在了冰窖里, 四肢犹如被无数小蚁啃噬。

    佘子鱼脑海中一片混沌, 好不易他轻轻缩动缩动了手指, 就听到美男人系统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在头脑里炸裂:

    【哔哔哔!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前方飞来一个能量团, 请快速避开!啊啊啊啊!垃圾宿主你快跑啊!不然又要被炸成焦巴了!(吓出三魂jpg.)】

    佘子鱼:excuse me老子才刚被叫醒来啊!(黑人问号脸jpg.)

    他刚刚舒一口气, 睁开眼,眼前的景物才是清明,就猛然感到一股热浪。下一瞬, 就见着一个硕大的光球迎面砸来。

    “轰——!!”

    “我擦你大爷啊!是哪个在那里丢飞饼?!还带火烧的啊!”佘子鱼身体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向左侧, 谁料又砰地一声撞上了台柱。

    系统:【哇哦,精彩。】

    佘子鱼:……

    还不及他吐槽,就有股子浓烈的焦味充斥进佘子鱼的口鼻中。他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一看,见自己衣袖完整倒是没有什么烧焦的地方,才是缓缓舒一口气:“我说系统啊你!特!么!不!早!点!提!——”

    【宿主,快趴下!】

    脑海里接受到这个音频,佘子鱼想都没想, 直接狗趴似着地。因他用力过猛,砰地一声, 脸摔得生疼, 而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噼里啪啦地雷电就直直击中了他身后的那个柱子。

    哐地一声,生生碎成了两段。

    佘子鱼左手牵着仙障的手,不觉微微颤抖。此情此景下, 他艰难地吞咽了两次口水,磕磕巴巴道:“系统大哥,我错了呜哇哇,我爱你!从现在开始,请接收老子对你的爱!”

    系统:【不好意思,您的系统已强制性短路,请稍后再试。】

    佘子鱼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舔了舔干涩的唇,急忙一骨碌立起了身,眯眼看了看眼前情况。看了三秒后,佘子鱼觉得自己面部肌肉开始逐渐僵硬。

    佘子鱼:“系统亲,我记得我没散光吧?”

    脑海里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