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阳台的栏杆,一跃而下。

    18楼层高的距离,这孩子生命就终结在这致命的距离当中。

    孩子在,家就在。

    孩子没了,家也就散了。

    这是好多家庭的真实写照。

    父亲怪母亲没有照顾好孩子,母亲怪父亲从来没有关心过孩子。

    两个人分开是必然的结局。

    两个人带着对对方深深的恨意当中,是失去孩子那一种无以言状的痛。

    母亲走了,原来的三口之家,只剩下魏松这一个大老爷们。

    借酒浇愁了几个月之后,魏松觉得自己在儿子短暂的人生当中,亏欠得太多,他觉得是时候要为儿子做点什么。

    他认为自己儿子的死都是那一档该死的节目,播啥不好,世间有那么多正能量的东西不整,偏偏要搞封建迷信。

    那之后,他跟他儿子一样,每天晚上掐准了点,进入阿精的直播间。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头,阿精直播的恐怖场景不过借助了一些小儿科的道具而已。

    但就是这一种小儿科的节目,居然有几百万的粉丝。

    他也就是在直播的时候,说了一嘴,说这些东西有害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此言一出,立马就有好多没脑子的粉丝站出来反驳他,到了后来发展到骂人的地步。

    正是这一些没有底线,没有智商的脑残粉,加剧了魏松想要对阿精动手的想法。

    那天直播结束之后,阿精预告了下一个探险的目的地就是距离泉城50多公里的无人村。

    魏松觉得机会来了,他提前去了无人村,然后躲在暗处。

    晚上,当阿精一个人出来站在天台的边缘尿尿的时候,关了直播,然后将阿精给弄晕了,弄到案发现场。

    阿精在死之前,绝望地问了魏松一句。

    “你为什么要杀我?”

    魏松冷冷一笑:“这要问我儿子。”

    阿精:“你儿子是谁?我认识吗?”

    魏松再一次冷冷一笑:“你当然不认识,但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就会遇见他。”

    第8章 旧案之八

    第五起案件:

    经济化时代,城市迅猛发展。

    在每一个繁华的城市里,都有那么几个具有代表性的城中村。

    城市要发展,这些陈旧的城中村就是管理者们首先要改造的地方。

    蛤蜊村,就是这么一个村子。

    一个靠海的村子,村子在经济化时代到来之前,那是穷得不能再穷的地儿。

    苦日子过久了,总会有光明的时候。

    是改革开放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处在特殊地带的曾经的农村人,是那些偏远的乡下农村不能比拟的。

    他们摇身一变,变成了有着一栋又一栋楼拿来出租的房姐,房哥,房叔,房婶

    他们是这座城市里富得流油的人,每天躺在床上就在大量金钱到手的富豪。

    其实城市的管理者们早就看这些城中村不顺眼了,他们想要城市越来越美丽,经济越来越活泛,这些城中村迟早会一个又一个被铲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

    蛤蜊村在2011年就开始进入拆迁程序了,村民们一个二个赚得盆满钵满的,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儿也不要了。

    拿钱的拿钱,要房的要房。

    一个二个一夜之间身价上涨了数百倍,有个别的拆二代豪车已经招呼上了。

    但在这些人里面却有一个意外。

    村东头的李二娃,他是这个城中村的例外,两间低矮的小平房,在这密密麻麻的楼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村子里最后的一些钉子户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搬走了。

    他成了这个村里最后坚守的人。

    也并不是他想要狮子大张口,想要讹拆迁公司多少钱,他的要求不多,拆迁过后,自己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

    但就这个小小的要求,拆迁公司都不能满足他。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父亲留给他的这两间小平房没有房产证。

    拆迁公司找到了理由,一毛钱都不愿意给李二娃,限期让他搬出去。

    李二娃虽然是在蛤蜊村出生并且长大的,但其父亲的父亲并不是。

    据说其爷爷年青的时候,闹饥荒的年代,一路乞讨讨到了蛤蜊村。

    后来就在村东头的一间茅草房里安了身,靠着在海边种海带,赶海过起了日子。

    后来讨了媳妇,又将茅草房给拆了盖了这两间平房。

    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李二娃的父亲一辈子好吃懒做,平房还是那座平房。

    他一辈子算是有点成就的就是讨了一个媳妇,生了李二娃这么一个娃。

    媳妇嫌弃其穷,在李二娃出生不久就跑了。

    李二娃从小有一顿没一顿的,能长大也算是奇迹了。

    父亲在一个晚上喝得有点多,掉进了村子里一个鱼塘一命归了西。

    李二娃继续了父亲的优点,好高骛远,大的活干不了,小的活又不愿意干。

    将两间平房中的一间租给了一个修鞋的匠人,每个月靠着这么一点租金过活。

    2013年,村里进入拆迁的最后程序之后,修鞋的匠人也搬走了。

    李二娃本以为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富得流油的拆二代,没想到,一听说要拆迁之后,他将两间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房产证。

    其实,早些年间,这两间房还是可以办理产权证的,但其父亲根本没有想过那个事儿。

    只能说李二娃没有那个好命。

    拆迁公司是野蛮的,先是断了二娃家的水电,再后来拆了他家的窗框,二娃买了一卷塑料布,将窗框给蒙上,一晚上起来不见了,他继续给剪一个块来蒙上。

    这天晚上,月色很好,二娃收拾了一堆废木板子,在门前的空地上烧了一堆火来取暖。

    火光将墙面上那一个大大的象征着财富的一个“拆”字映得十分醒目,那个字对于二娃来说却是讽刺的。

    火光烤人人昏昏欲睡,二娃喝了一口二锅头,将身上的大衣裹紧,借着酒意准备眯一觉的。

    朦朦胧胧之即,好似从村口走过来了一个人。

    起先他并没有在意,自从村子开始拆迁之后,来这里拾荒的人是一拔又一拔的。

    走得进了,他才发现是一个熟人。

    来人笑呵呵地走过来:“一个人喝酒多没有意思,来,我陪你喝两口。”

    二娃来了精神头:“喝酒倒是可以,只是没有下酒菜啊!”

    来人又笑呵呵道:“下酒菜还不容易,点个外卖就是了。”

    外卖员来得快当,猪头肉馋得野猫不停地在脚边瞄瞄叫。

    二锅头好几瓶干了,来人将瓶子往不远处的废墟里一扔,玻璃瓶砸碎的声音在这片黑黢黢的村子里特别地响亮。

    不晓得是不是砸到了野猫的尾巴,那只猫“哇呜”一声哀嚎着跑开了。

    “李二娃,喝够了没有?”

    “你请客的话,我还能再喝点。”

    “你妈了个逼的,去另外一个世界喝去吧!”

    第二天一早,一个拾荒者在火堆边上看到了李二娃,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火堆旁,几只野猫在舔着他身下的一滩血。

    不远处的门口,一把带血的斧头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警方很给力,某外卖平台的外卖员提供了线索。

    外卖员之所以对嫌疑人的印象那么深刻,只是因为这一单外较特殊,大半夜的点外卖不说,送的地儿还是一处无人的拆迁地。

    远远地看到有火苗在舔,他还以为撞见了鬼了。

    直到他打了那个订外卖的手机,才确定那个是坐在火堆旁边的一个男人订的餐。

    这个男人,身材跟样貌都比较特别,站起身来接外卖的时候,外卖小哥发现他身材瘦弱矮小,并且一只腿是瘸的。

    凶手就是曾经租住在李二娃家的王鞋匠。

    王鞋匠时年40有5,从祖上传下来的修鞋手艺,两口子在李二娃家的平房租住有七八年了,王鞋匠有一个女儿时年14岁。

    三年前快过春节的时候,村子里的有钱人家频繁被盗,这个小偷有点特别,他是一个不太贪心的小偷,偷的财物并不多。

    但其作案的作法很熟练,一直没有给警方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小偷其实就是王鞋匠,王鞋匠出生在贫苦人家,家里兄弟姐妹很多。

    小的时候跟着几个哥哥学会了三只手的手艺,手里头紧的时候就上街去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