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太好的话来形容就是,她好似一贴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就扯不掉。

    建设路,苏米的诊所,大半夜的大门紧闭,二楼平时都会亮一盏灯的窗前漆黑一片。

    打她的手机也提示关机。

    萧默从车上下来,走到后面那辆车的车窗前,看着女人道。

    “大晚上的,苏米应该不在,叨扰别人不太好吧!不如明天再来如何?明天一定听你的,天上下刀子我都要来好吧!”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现在回家,明天我会亲自将你押送到这里来的。”

    女人啊,有的时候太过于精明,有的时候吧又傻得可爱。

    在电梯门口与朱苗苗挥手再见的时候,萧默内心有一点想笑。

    自己当警察也有些年头了,有没有车在后面跟着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还是朱苗苗对于自己的跟踪技术过于自信?还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一个女人,开着一辆大红色的吉普车,说真的,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

    包括今天晚上,当自己将车钥匙交给酒店泊车员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她那辆红色的车停在路边行道树的阴影之下。

    另外,她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

    自己是一名刑警,就算真的要犯罪,没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地选择星级酒店好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是怎么的?

    黎明前的黑暗,让夜黑得十分彻底。

    古街reive诊所门口的骨风铃仍旧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敲一下心跳就狂加速。

    他在想,一定要跟路易斯提个意见,将那个风铃给换了。

    来之前给路易斯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路易斯显然不高兴。

    他说:“萧默,你真以为我是你聘请的私人医生还是怎么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萧默道:“还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不对,打扰到你了,我白天再去找你。”

    他那头又道:“滚,你啥时跟我这么客气过?谁让我贱呢,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是我的stye。”

    说实在的,这一个晚上能淡定地熬到现在实属不易。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一个晚上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恐怕自己已经干下了不可逆转的事情来。

    第三监狱,驱车一个小时,萧默这一次要见的并不是崔仁民,而是张超张警官。

    敲开第三监狱宿舍三楼靠里那间的房门。

    张警官对于萧默不请自来并不显得意外,侧身让萧默进去了,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几十年如一日的单身老男人,屋内并不是萧默想像中的那样杂乱无章。

    陈设简单却收拾得非常齐整。

    张警官穿着便服的样子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青一些,这个年纪身材管理得很好,看得出来年青的时候颜值应该一直在线。

    一杯白开水放在木头茶几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对话开始了。

    “萧警官是还要再见崔仁民吗?”

    “不,坦白说,前两次见完崔仁民之后,我吃了不少的苦头,我没有勇气再见他第三次。”

    “那萧警官是专程来见我的?”

    “是的。”

    一路来得急,这杯白开水既烫嘴又烫手。

    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喝到嘴里,索性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吗?”

    “或许吧!我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聊什么?”

    “聊一聊秦小华。”

    张超坐在萧默的对面,脸色微微扯动了一下。

    “她其实没有什么好聊的,多少年没有见,即使我想要聊也聊不出什么来。”

    “其实你想要聊的话,有很多可以聊的,譬如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分开之后有没有再见过面?”

    萧默说完这一句的时候,张超脸色变得与刚才有所不同,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萧默捕捉到了。

    那是突然被拨起尘封于心底难于忘怀的一种情感色彩,这种色彩是掩藏不来的。

    岁月的沉淀让这个男人只是在瞬间的波澜之后,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

    “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如果我非要提一提呢?”

    “好吧,如果真的对你们的案子有帮助,我配合。”

    “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因为她吗?”

    “其实萧警官内心已经有答案了,如果我说我是单着单着就习惯了,会不会显得特好笑?”

    “并不好笑,或许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我认为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跟我说一说秦小华吧,还记得她什么样子吗?”

    “说实在的,近来我越想记起她的样子,她在我脑海中就越来越模糊。”

    “记得上次来我跟你讨烟的时候,你的皮夹不小心掉在地上,皮夹里有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特别年青养眼的男女,应该就是秦小华和你年青时候的合影吧,看得出来,秦小华生得确实惊艳!”

    “那是她年青时候的样子,现在的我只是想要在脑海中编织她如今的样子,是和我一样被岁月所侵蚀过后老去的样子。”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她永远活在最年青,最美好的时候。也许她也有过愿望想与你一起慢慢变老,但那已经是一种奢望。”

    张超脸色微微一征,不自觉地搓起了双手。

    “唉其实你们都知道了,何必要再来揭我的伤疤呢?”

    “所以说,秦小华一直就是你内心的心魔,这个心魔藏身于你内心好几十年,你说不被崔仁民攻破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萧警官,你善于抠字眼。我想说,谁的一生中还没有难忘的一两个人呢?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第17章 嫌疑人的献身之十七

    那一杯白开水终于不烫了的时候,张超开始讲他和秦小华的故事。

    秦小华,三十三年前是春阳市人民商场的一名临时营业员,在那个年代,应当算是没有正式工作的青年。

    秦小华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又多病。母女两个的生活全靠秦小华当临时工的工作和在夜市摆摊的收入来养活。

    认识秦小华是在1986年的夏天。

    那一年,秦小华二十岁,张超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华正当年的年纪。

    那天,在城东派出所上班的张超,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

    在楼下遇到了秦小华。

    张超说,他永远记得那一天,秦小华穿着一件印花的连衣裙,阳光衬得她一张笑脸特别地好看。

    当时的秦小华正搬着一个木头箱子往大门里头挪,箱子有点大,正好卡在了门口,挡住了张超回家的路。

    秦小华不太好意思地朝张超笑了笑,张超说,就是那一种欲说还休的一笑,顿时拔动了他内心的那根情弦。

    那一天,本着人民警察为人民的优良作风,他将秦家摆在院子里的东西全部都给搬到了五楼。

    这是张超二十二年以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入了他眼的姑娘。

    人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所以张超和秦小华的恋情只开了花,没有能结出幸福的果子来。

    二八姑娘秦小华是漂亮的,但其漂亮有一种天生的媚态。

    加上其工作也不稳当,这自然就成了张超父母反对的话题。

    秦小华是一夜之间就搬走了的,那几天张超正好忙于查一宗案子和师父出了差。

    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秦小华的影子,这姑娘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按理说,张超是警察,找个人应该是比较容易的,说来也奇怪,秦小华就是没有找到。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秦小华在用生命躲着他。

    那之后数年,张超说他再也没有见过秦小华。

    对于最后的说法,萧默并不同意。

    他说:“张警官,你真的没有再见过秦小华吗?”

    张超坐在椅子上不语。

    萧默继续:“1986年元旦的那一天,你的确出差在外,但在春阳市的秦小华的人生却在这一天晚上改写。我在想,这也是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主要原因。”

    张超的眼神空洞无神,仍旧不说话。

    萧默又道:“那天是元旦假期,夜市自然热闹非凡,秦小华在夜市上卖服装,因为生意特别好,所以回家比平时要晚了许多。从夜市到秦小华的家要经过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子。秦小华年青漂亮,在这个巷子的入口处,有一个铁皮屋。那个在铁皮屋里支着一个修鞋摊的老光棍已经注意秦小华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