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还记得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吗?秦俊,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你长得那么像呢?”

    那天晚上,我回去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镜子里面的那个人与秦俊的模样越看越无限重叠,我承认那一刻,我快疯了。

    第二天,秦俊离开了监狱,我在他监舍里的枕头上捡了几根毛发。

    然后去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很快出来了,其实在我的内心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一份证明而已。

    拿到鉴定的当天,我立刻去找了崔仁民。

    我问他还有补救的方法吗?我要他救救我的儿子,我和小华的儿子。

    但崔仁民并不太想理我,他冷冷地对我说。

    “张警官,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弓已经拉开了,你觉得还拉得回来吗?不怕将自己给弹死啊?”

    我很激动:“我求求你了,弹死我可以,只要不让秦俊当这个箭靶子就行?”

    崔仁民翻脸不认人:“张警官,你他妈的以为老子是闲得没事,由着你耍着好玩的吗?老子关在这里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让我收手?没得可能。”

    我就差跪下来求他了,他才松了口,让我按他说的做就可以。但条件是这个箭靶子由我来做。

    我满口答应,三十多年了,这是我能为我亲儿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张超说到这里的时候,萧默认为大部分是可靠的。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萧默想笑,亏得他还是一名警察,说出这句话来就荒诞可笑了。

    他说:“萧警官,这一切都是我干的,真的跟秦俊没有关系。”

    萧默觉得到这里就行了,他会有坦白的时候。

    两天后,警方在秦俊家中找到了封敏和赵雪的遗体。

    翡翠城8楼801的阳台的水泥墙面,发现不对劲的是萧默,其实能让萧默发现这面阳台不对劲的是,陆薇薇一案给出的启发。

    陆薇薇将自己的儿子给冻在冰柜里,康小庄将自己母亲的遗体经过处理之后,放在开着冷气的卧室里。

    那么秦俊,这一个幕后推手,如果封敏与赵雪的失踪跟他有关,半年过去了,封敏与赵雪完全一点生活轨迹都没有,这两个人会藏在哪里?

    秦俊的家中,老式的两房,装修风格还是二十多年以前的简单样式,转一圈下来,一目了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唯一让萧默觉得不太对劲的是主卧的阳台,是萧默所见过最不寻常的阳台。

    阳台的水泥浇筑墙面与玻璃窗的比例看起来怪怪的,水泥浇筑墙面高度比一般的阳台要高出许多不说,墙面的厚度也比寻常墙面宽出许多。

    阳台本身就不大,被这么一宽的墙面给一挤,就显得特别狭小。

    而且,不大的阳台上摆满了种着熏衣草的花盆,一点空隙也没有留。

    问了楼下的保安大叔,大叔表示秦俊家的阳台是年前翻修过的。

    大叔为秦俊找了理由,他说。

    “警官,秦俊家的阳台吧,以前是他姥姥在住,这阳台开发商交房的时候是个啥样就是啥样,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家没办法改造。阳台上没有个遮拦,一到下雨天,那雨就顺着风往里面飘,雨下得大一点那水就往屋里倒灌。

    这不,年前秦俊搬过来,年青人到底有力气,他也没有请工人,自己个就将这阳台给弄得漂漂亮亮的,还种了那么多花。”

    萧默内心一阵激灵,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让朱苗苗带着工具来了秦俊家。

    将那些摆了一层又一层的花盆给挪开,整个贴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就展现在眼前。

    在那些瓷砖的缝隙里,渗着发霉的颜色。

    朱苗苗戴了手套,在那层发霉的黑色上狠狠地摸了一把,然后拿在鼻翼处闻了闻。

    “嗯,是那一种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那么熟悉?”

    “尸体的味道。”

    “就这也行?”

    “当然,虽然我认为八九不离十,但不经过检测不具有说服力,我会尽快给出你信服的答案来的。”

    看着朱苗苗淡定的神色,萧默内心打起了寒战,这就是女法医的本色,怎么觉得那么可怕呢?

    事实证明这位优秀的女法医说的是对的。

    那面又高又宽的阳台被推倒,里面两具干了的尸体,经过检验,确定正是失踪了半年多的封敏与赵雪。

    愿赌服输是秦俊再一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尽管成为一名赌徒不是我的本意,但愿赌服输是一个赌徒最基本的操守。”

    开始之前,他管萧默要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掐了,他很抱歉道:“还是不抽了,烟味太大了。”

    他确实够狠,是用手指直接将烟头给捏灭了的,面部毫无波澜。

    开始表述的时候,他表情很平静。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有这一样一群男女。

    这些以爱之名耍流氓的男女,他们之间以追求纯真的,至高无上的爱情的名义,无休止的,自以为是的无痛呻吟。

    然后以爱的名义将道德与责任摒弃在脑后,留下一大摊后遗症,一堆的麻烦。

    给他们所谓的爱情的产物来承受,也不管他们承不承受得了,通通不负责任地抛给他们,不管他们的感受与死活。

    这样的人,他配为人,他配为人父母吗?

    有的时候,这样的人他们活得跟个低等动物一样,有的活的还不如一个动物。

    这就是他们的悲哀,还有作为他们所谓的爱情的结晶的悲哀。

    这就是我们这一种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的命运。

    陆小虎,康小庄,苏米。

    他们身上都有我的影子,他们比我要幸运一些,至少他们的母亲对他们不完全是恨意,在恨到骨髓里头,还带着一种无法磨灭的母性的存在。

    而在我这里,是完全没有。

    秦小华在我十岁之前,她完全没有把我当人看过,要不是姥姥在,我也许还活不到现在。

    十岁之后,她去追求她所谓的幸福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对我也算是一种解脱。

    第25章 嫌疑人的献身之二十五

    而我的不幸又源于阴差阳错的遇到了张超,是他在我的人生当中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那一纸亲子鉴定书摆在我面前之前,我对于张超还是感激的。

    毕竟那几年在监狱生活的时间,多亏了他的照拂。

    这张鉴定纸摆在眼前的时候,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没有白来的午餐。

    先来说一说封敏吧!

    我与她的认识是因为我们事务所接受了他们公司税务的查帐业务。

    她人很温柔,双亲不在。

    我们的成长经历虽然不太一样,但结局差不多,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所以我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在我没有出事之前,我们对于生活还是充满憧憬的。两个人拿出工作的积蓄按揭了一套婚房,生活朝着我们努力的方向行进。

    我甚至期待我们结婚之后,有了孩子。我要将我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孩子身上,我要让我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父母的爱都体现在我的孩子身上。

    但命运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那年夏天的周末,我去泉城见朋友。

    那天晚上,酒吧的人很多。那个纹身男人故意找茬,借着酒意调戏一位女生。

    我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管了我不该管的事情,那一场架是我人生以来打的第一场架。

    或许是将我以前对于生活的不满意倾注在拳头之上了吧!我为我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法院宣判的那一天,封敏作出了那个决定。

    她说,她等不起,让我放过她。

    面对这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我选择了放手,那一套房子我也给了她。

    在那之前,我虽然对她颇有些怨言,但她作出这个决定也在情理之中。

    我从牢里出来之后,虽然我有高学历,但因为我的经历上添了不光彩的一幕,好的工作都对我关上了大门。

    我开起了网约车,我对这一项工作也很满意,至少时间是我自己的,不再受别人的约束。

    元旦的第三天,封敏说她要来见我一次。

    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三年过去了,她就不应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