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阮瑜:“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再公开,会比较好啊?”

    沉静片刻。段凛:“为什么?”

    阮瑜要挠墙,他平时情商挺高的啊!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其实曝恋情对她来说影响没那么大,反正肯定没段凛影响大,甚至,她还可能因为被曝和段凛的恋情,而更加涨一波热度。段凛的国民度比她可高多了,反正,就和粉圈里经常骂的“捆绑抬咖”差不多吧。

    可是。

    虽然段凛不靠粉丝,但他确实也是坐拥一大票铁血女友粉的流量,一爆恋情,粉丝脱粉不说,还有可能回踩的啊!他真的不在乎他这么大的流量吗??

    阮瑜一想到公开恋情时的群魔乱舞,就觉得不行,咕哝:“……你可不可以稍微尊重一下你的顶流身份啊?”

    须臾,段凛声音响起,简扼:“我只尊重你的身份。”

    阮瑜:“……”

    她接不上话,没法接。

    憋了半晌,她捏了下耳朵,烫的,不自然地“哦”了一声。

    段凛:“可不可以?”

    他的声音低压下来,音色很淡,却不知道为什么带点儿在哄人的意味。阮瑜心说,他现在的语气,就他妈跟他眼下那颗痣一模一样。

    她差点要被惑得说可以,忍住了,悬崖勒马:“……不行,我还是想,暂时不要公开,只是暂时。”

    又是缄默片晌。

    “好。”

    段凛的语气平静,阮瑜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来他什么情绪。

    顿时就有点小内疚,诚恳:“那,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啊?”

    段凛应声:“想不想看电影?”

    “好啊,什么时候?”她眼眸一亮。

    “除夕。等录完节目,我来找你。”段凛低缓,“陪我看电影。”

    .

    接下来一周,阮瑜跟着剧组其他主创人员在全国各院线飞奔跑路演,通常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去现场,连吃饭和化妆都是在途中潦草解决。而一座城市待不到半天,又匆匆离开。

    七天跑了十八座城市,平均一天转两三个城市。她作为每场必到的主演,累成了狗。

    从前《成名无望》路演时她没体会到的苦累,这次全尝了个遍。

    但好在每一场的观众都非常热情,电影还未公映就在小范围内传出了口碑。

    年三十前一天,剧组转到北京场,等主创人员出席完当天的路演,孔明坤放了他们三天的假。

    阮瑜正好回阮宅。

    阮正平提前一天就已经休假了,给她带回来不少新年礼物。当晚,吃过晚饭,她在一楼偏厅的放映室和他一起看电视,播的是春晚。

    节目单一早就放出来了,段凛的节目在第十三位,和一名颇有成就的女影星一起,唱的是一首歌颂祖国河山的经典曲目。

    阮瑜一算,他大概要到十点左右才出来。

    其实这几年她越长大越不爱看春晚了,除了某一年纪临昊上春晚,她兴奋地盯了一晚上电视以外,此后每年除夕夜都是刷朋友圈刷微博比较多。

    今年又捡起来看,居然是因为要看曾经的对家。还是现在,在一起的,对家。

    也太神奇了。

    阮正平年纪大了,过了点就开始撑不住,笑问:“光看电视,闷得要睡着了。和爸爸一起喝点酒?”

    阮瑜连想都没想,眼里全是雀跃:“好,我现在什么都能喝!”

    于是阮正平去酒窖拿酒。

    十分钟后,提来一个小冰桶,里面插着一支香槟,两支红酒,还拿了醒酒器。醒了会儿酒,两人边喝边聊。

    以往她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不能多喝酒,现在能随便喝了,一时没控制好量。

    忘了自己这身体从小喝酒就少,酒量特别差。

    等段凛的节目出来,阮瑜已经开始犯醉了。

    她视线有点难以集中,看荧幕上段凛的身影,他似乎是穿了一身黑西装,旁边的女影星穿着红旗袍,两人像对视一眼,在唱歌。

    唱的还,挺好听的。

    他刚才笑了没啊?没看清。

    阮瑜现在晕得想死,分出最后一点清明,算了算。

    等段凛录完节目,怎么说都要过十二点半了,再从央视大楼过来,又得三四十分钟。

    她太困了,等不到了。

    旁边阮正平喝得不比阮瑜少,但他平日应酬多,酒量好,还很清醒。看完女婿的节目,他起身上楼要睡,拍拍自己女儿的手,和蔼:“早点睡觉吧,爸爸先去睡了。”

    “哦,好。”阮瑜点点头,“爸爸晚安。”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撑不住,她想先上楼眯一会儿。

    楼下,阿姨目送父女二人上楼,打扫收拾完放映室,又去厨房预备先定好明早的煮粥时间。忙活一圈,刚想也上楼休息,门卫那边来了电话,说有人拜访。

    阿姨去监控屏前看了一眼,只看到身形,就赶忙把人放进来了。

    车开进别墅,停在前院。

    阿姨笑着迎上去,忙接过段凛提来的礼物,领他进去:“来啦?瑜瑜上楼去了,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她当然认得段凛。

    阿姨以往只知道阮瑜嫁人了,但那人从来不上门。可阮瑜住院不醒那几个月,段凛常来,还经常陪阮正平坐一会儿,下棋聊天。一来二去,也熟了。

    段凛颔首:“新年快乐。”

    楼上,阮瑜在卧室的化妆镜前,撑着脸,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在跳出新年祝福信息,但她没回,现在看手机键盘就有点晕。

    忽然,卧室门被叩了几声。

    她反应很迟,半天才问:“阿姨?”

    “我。”

    段凛的声音。

    她回过头,仰脸看段凛开门,视线对上。他径直向她走过来,臂间搭着外套,身上穿的不是春晚上的那一套,换成了黑色薄毛衣搭同色长裤。

    阮瑜以为自己在做梦。

    段凛在她面前驻足,俯过来,嗅到她身上那点红酒的酒气,垂眸盯她:“喝酒了?”

    “……对。”她想了下。

    他一顿,声音低了:“看节目了没?”

    “看了。”阮瑜慢慢回忆,评价,“好看。”

    段凛:“哪里好看?”

    哪里好看??

    阮瑜奇怪:“哪里都还,挺好看的啊。”

    视线交错片刻。段凛抬指,将她不小心咬进唇角的耳发拨开,眸色如浓墨:“我呢?”

    哦,他问这个啊。

    阮瑜坦诚夸他:“你也好看。”

    她脑袋钝得厉害,但其实有意识,就是思考得慢了点。她想了半天,总感觉什么事情给忘了。

    还没想起来,又听段凛问:“叫我什么?”

    阮瑜:“段凛。”

    段凛看她。

    她喝醉了不太明显,但眼尾稍稍红着,回答时,思忖也需要费些时间。

    很懵,带了些茫然。柔软得如同从水里捞起来。

    段凛:“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阮瑜有点费解,想不通,她也没到喝个酒,就把他名字忘了的程度吧?

    刚想问,下巴被段凛屈指抵了一下,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指腹触抚上她的脸颊,捧着她的脸,抵近了。

    连声音都沉缓,勾着点儿懒,眼下的桃花痣格外明显:“老婆。”

    稍顿,段凛淡问:“叫我什么?”

    阮瑜:“……”

    她缓缓地,慢慢地,后知后觉地,在脑海中蹦出一个艹字。

    阮瑜默默盯着段凛,好半晌没接话。

    身后化妆镜的灯光照得格外明显,无声对视三十秒,她的耳廓慢腾腾地红了。

    良久。

    她迟疑,声音很小:

    “……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段凛你臭不要碾!!!!!!!!!!

    第72章 假酒

    叫完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一室寂静。只剩下桌上手机不断跳出的微信提示音。

    阮瑜终于有反应了,她想扭头,视线往旁边看, 要站起来。

    “去哪?”段凛音色有点哑, 仍额际相抵。

    “……床上。”

    她说话语速比平时慢,但语气异常笃定:“我要去刨一个被窝, 把自己埋了。”

    段凛平静:“陪你?”

    阮瑜:“……”

    “不是,你不要仗着我有点醉,就, 说这种话啊。”她耳朵通红, 显得义不正辞不严,咕哝,“我其实都记得,明早起来肯定也忘不了,到时候可能会, 不对,是肯定会尴尬到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