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从悬崖上跳下,飞快地冲了出去。

    压低身体,集中精神,灵活得仿佛水中的游鱼,渡边彻逐渐领先。

    在冲过一个大坡,他甚至有闲心做了一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在空中回头,想隔着速度、飞雪、雪镜,窥探清野凛的表情。

    清野凛刚到坡道。

    当时渡边彻在想,如果有摄影机,说不定能拍下两人同时飞在空中的场景——他会一直保留这张照片。

    结果,就算有摄影机,也拍不到。

    清野凛没有飞起来。

    快到离开坡道时,她忽然栽了跟头,连人带滑雪板,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渡边彻落地,减慢速度,一直回头望着那。

    但是,一直滑,一直滑,都快拐弯,看不到她时,她都没从雪地里站起来。

    清野凛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出事了——渡边彻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清野!!!”

    直接一屁股坐雪地里,强制停下后,慌乱地脱滑雪板。

    渡边彻逆着陡峭的坡道,拼命地往上跑。

    昨天刚下的雪,一脚踩下去,一直淹没到脚踝。

    “清野!”渡边彻冲到清野凛跟前,单膝跪在雪地里。

    躺在雪地里,那张讨人喜欢的脸,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极为单纯的笑,没有高高在上,没有轻蔑嘲讽。

    “你……”渡边彻愣住了。

    “我故意的。”清野凛取下雪镜,露出双眸。

    那双眼睛,因为浅浅的笑意,璀璨如星河。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病?”渡边彻不放心地问。

    “没有。”清野凛白了他一眼。

    “那就好……”渡边彻舒了一口气,“不对,你想干什么?赢不了就耍赖吗?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慌得汗都出来了,这么在乎我吗?”清野凛笑着说。

    “……知道还问!”

    清野凛笑意更浓了:“篝火晚会,你会邀请九条吧?”

    突然的话题,渡边彻一时间猜不到她的想法。

    但这种事,不对,不管什么事,他一开始就没想对她隐瞒。

    “是。”他说。

    “越野车输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躺在雪地里的清野凛,望向天空。

    “美姬她是我女朋友。”渡边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

    “作为没邀请我的补偿,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看什么问题了。”

    清野凛无奈地叹气。

    就这个男人,昨天还说什么都可以对她说。

    “如果有一把刀,你会让谁拿刀柄,谁拿刀身?就我和九条美姬之间。”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询问是一时之耻,不问是一生之耻。好了,该你回答我了。”

    “总感觉你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渡边彻想了想,“如果真有那种时候,轮流用刀子不就好了吗?”

    “我想一直用呢?”

    “我去打工,再买一把?”

    “刀可以买,你可以分裂成两个人吗?”清野凛扭过头,看着渡边彻。

    “……清野同学,如果我让你握刀柄,你会怎么做?”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清野凛轻轻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也不知道。但每个人必须有一把刀的话,我会一直把它握在手里。”

    渡边彻笑起来。

    他累了似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躺在清野凛的身边,望向同一片风景。

    覆雪的山野,遥远山下的小镇,挂满冰霜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