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则他嫌弃妻子的话太呱噪了。很久之前,她温柔笑意的说:“注意安全。”的时候,鹤田心里只有温暖,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听到同样的话语,他内心深处也总会有种不耐烦的感觉。

    “……等下,你说你们家的家务全部是由妻子做的吗?”太宰治问道。

    鹤田说:“毕竟我平日里就很累了,回到家就只想休息……太宰先生您这是什么表情?”

    太宰治抹了把脸,平静道:“在我们家,做饭的人不洗碗,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鹤田震惊道:“什么?难道没有洗碗机吗?”

    太宰治抬起他缠满绷带的手在鹤田面前晃晃,“可就算有洗碗机,也要收碗擦桌子,一个不小心就会让绷带沾上污渍,还要重新换下来,我不仅要洗碗,还要洗绷带。”

    “每次我和空酱申请我做饭,她洗碗,都被她以‘我做饭她宁愿去吃兵粮丸’给驳回了,我觉得我做饭味道也不错。”

    “还有洗衣服,每次到我负责洗衣服的那个周,我就发现大那个特别喜欢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她衣服的颜色又杂,每次光分开放洗衣机还有捞衣服口袋都要浪费我好长时间。

    小那个会在那周社会实践突然变多,不是要去种土豆就是要去抓虫子,没有社会实践还喜欢蹭垃圾桶!她们绝对就是故意的!”

    太宰治说话速度快的像打机关枪,突突突地冲向鹤田,看样子也是想抱怨很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人说了。鹤田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就连自己的上司回家都要做家务。

    太宰治越说越气,很有气势的宣布:“可恶!我要反抗!我今天一定不洗碗!”

    “……”鹤田眨下眼,给他鼓劲:“您加油!”

    他看着太宰治下车,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门前,抬手正准备敲门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门内的女孩披散着头发,隔的太远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见刚才还横得向螃蟹一样的上司忽然瘪了气,被女孩子拍了拍脑袋后拽进屋子里了。

    鹤田从上司的傻笑中分辨出,他大概已经忘了刚才发下的誓言,今晚估计又会屁颠屁颠地去洗碗。

    汽车启动,很快流入路上的车流中,很快混迹于普通人下班的其中一个。他漫无目的得到处开着走,似乎不是想很快回家。

    直到空中星点波澜,点缀在要黑不黑的空中,他将车子停在车库里,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鹤田划开一开,发现是太宰治发过来的。

    【哎……总不能让女孩子跟着我们,生活水平反而比单身的时候更低,你说对吧?】

    还是一条少有的无关工作的短信。

    在此之前,每个人都界限分明的活着,工作就是工作,从不涉及生活。

    鹤田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笑了出来。烟头随手丢了,他回复道:【您还是洗碗了。】

    【。】

    【说好的要反抗呢?】

    【明天和中也的工作交接就由你去吧。】

    在港口黑手党,谁都知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任务中最默契的搭档,生活中最互看不顺眼的对头。中原中也看不惯太宰治,连带着他手下的人也不爽,每次去和中也先生交接工作,总怕被打。

    哪怕他们知道中原中也除了太宰治,很少对港口黑手党的人下手。

    每次为了让出这个名额,太宰治手底下的人总是闹得像年度大戏,今年倒是没戏可看,被太宰治赌气似得指定了人选。

    鹤田忍不住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小年轻。

    他回了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身上,餐桌上放好热腾的饭菜,妻子还在厨房忙碌着。

    鹤田问:“现在才做饭吗?”

    妻子没好气地说:“不然呢?谁知道你又要几点回来?回来之后又要在车子里待多久?”

    鹤田张张嘴,没有出声辩驳,破天荒地从橱柜里拿出碗来摆好。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妻子站定在那一动不动,锅里的可乐饼快要发出焦糊的味道。

    “怎么了?”

    妻子这才回过神来,把可乐饼装盘,鹤田顺手就端来出去。

    “你今天怎么了?”妻子担忧道:“被上司训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鹤田挠挠头,憨笑说:“没事,真没事,吃饭吧。”

    妻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你干这一行的和其他不一样,要出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一定会配合你的,就是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出去工作的。”

    这话鹤田听了无数遍,听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听到最后甚至会勃然大怒。但今天没有,他在想,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妻子也是那么提心吊胆的生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