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樱面不改色, “我在看山色。”

    “……”

    行吧, 病人说什么都对。

    常婉没有多想,以为常樱脸色苍白是因为被蛇咬了, 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探她有没有发烧, 最后叹了口气, “原来想带你出来看看,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常樱笑,“姐姐费心了。”

    “回去吧。”

    待常婉把常樱抱起来回去的时, 常樱侧眼望去。

    远山暗影,那个气息诡秘的男人, 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而那种令百兽战栗的感觉,那次沈莲来挑衅之后,也曾出现过一次。

    出现在这里, 没有攻击,似乎只是来看姐姐。

    难道那个人就是裘福和她说的,能御兽的大能,楚斯年?

    ……

    常樱收回目光,半晌,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浅温柔的笑。

    “姐姐。”

    “嗯?”

    “你喜欢我吗?”

    “你是我妹妹,我还能讨厌你吗?”

    “那你有喜欢的其他人吗?”

    常婉一时间想到了楚长青,微微出神。

    “姐姐?”

    常婉回过神来,“啊……没了吧,哈哈……”

    常樱说,“那掌门呢?”

    “……哈?”

    看着常婉震惊的样子,常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忍俊不禁。

    “你以前告诉我……你很喜欢掌门。”常樱抱着她的脖颈,像个撒娇的孩子,“现在,还喜欢吗?”

    “我以前……我?”常婉尴尬的想,原身原来也会和妹妹说这种事情啊……

    “嗯。”

    “我……以前是……挺有感觉的。”常婉咳嗽了两声,“但是现在,哎,真是,人的感觉是会变得嘛,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挺可爱的,其他人都配不上我……不是,我有妹妹就行了!!”

    掌门那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喂。

    “……”常樱看着常婉,微微恍惚,半晌,轻轻笑了。

    “好啊。”

    她搂着她脖颈的手紧了紧,听着常婉的心跳声,莫名安稳。

    她说:“那你别喜欢楚斯年好不好?”

    常婉一时没听清:“好啊……啊??什么?楚斯年……?”

    常樱:“对啊。”

    她微微一笑,“就是那个前几天来我们宗门的,楚斯年。”

    “……为什么?”

    楚长青来宗门时间不短不长,但足够青风宗门的人都听说过他了,而他和她走得近些,也不是什么很难打听到的传闻,常樱和裘福走得近,知道这些,并且突然这么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姐姐这么问,是已经喜欢他了?”

    “……没没没,怎么可能,哈哈。”

    “我觉得他不像好人。”常樱说,“你要是喜欢他,他要是欺负你,我就没办法保护你了。”

    “……”常婉:“我喜欢掌门,你就有办法保护我?”

    “对啊。”常樱说,“掌门眼里有野心。”

    她的话微微一顿,随后微微一笑,“我总有办法的。”

    常婉:“……我应该不会喜欢他的……吧。”

    常樱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软软的,“如果姐姐喜欢上了,也没关系。”

    她说,“他要是欺负你,豁出命来,我也要他付出代价的。”

    常婉:“……你想太多了,我哪有那么花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

    她倒没有把常樱的话当真,毕竟在她眼里,常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妹妹,需要她小心的对待。

    常婉把常樱送回到了与君山,裘福看到常樱受伤,脸色立刻就变了,常婉和他解释了原因,裘福没说话,但看上去不太高兴。

    待常婉要走的时候。

    常樱喊住了她。

    常婉回头。

    月色下,少女眉眼清秀温柔。

    “若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这样……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常樱说,“姐姐也能幸福。”

    常婉怔住了,随后回来,弹了她额头一下。

    “瞎说什么。”常婉说,“你长命万岁呢。”

    “那我岂不是寿与天齐了。”

    “那样才好呢。”

    “我不管,姐姐答应我。”

    “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你想得是不是简单了点……”

    常樱微微歪头,“姐姐那么可爱,谁不喜欢。”

    不喜欢的,她总有办法让她得偿所愿。

    “……行吧。”

    - -

    常婉回到自己的长老院的时候,肖零说。

    “你这个妹妹……有点不对劲啊。”

    秋染在院子里种了葡萄,有灵泉的滋养,葡萄藤长势喜人,常婉把稍微有点歪的葡萄架子扶了扶,“怎么了?”

    “……我觉得你妹妹不是人。”

    常婉的手一顿,“我好像三天没收拾你了。”

    肖零:“……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妹妹给我的感觉,不太像人……啊错了错了,我的意思是,你妹妹相貌甚美,如天仙下凡,哪里是人类长相啊!!”

    常婉收回了准备甩鸟笼的手。

    她扶好了葡萄架,伸了个懒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常婉放松惬意的目光缓缓的凝住。

    黑发的少年安静的躺在太师椅上,手腕不知道怎么回事,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微微有些泛着金色的血一滴一滴的淌下来,在地板上积起了一小堆。

    他闭着眼睛,月光洒在脸上,神态安详又温柔。

    常婉确定是楚长青那张脸之后,愣住了。

    一时间大脑微微有些空白,他这是……割腕自杀??

    不不不,男主怎么可能这么蠢啊!!

    难道是出去浪遇到仇家了?也不对啊,仇家怎么可能只伤手?

    常婉愣了一秒之后,立刻跑过去,感觉到还有呼吸后,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找到绷带,给他把伤口扎上。

    她兢兢业业忙活了很久,一抬眼,就对上了少年的眼睛。

    少年桃花眼盈着细细的月光,就像刚才的那一潭澄澈的湖水。

    一刹间,常婉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没有重生时的楚长青。

    她准备在绷带上打个蝴蝶结的手微微僵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你怎么……”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常婉的声音有点磕磕巴巴,“你的手……受伤了。”

    等等男主不会以为她要谋财害命吧……

    楚长青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然后说,“疼。”

    常婉:“……”

    这个场景稍微有点眼熟……

    没等常婉用小小的脑细胞回忆起这个似曾相识的场面是在哪里见过的时候,额头忽然微微一暖。

    楚长青俯下身,额头碰着常婉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暖,那种暖到稍微有些发烫的温度。

    “……不……不疼。”

    常婉的心跳的极快,她把楚长青的头推开,“你别挡我,我给你包扎一下,扎好了就不疼了!”

    以自己最快的手速系上蝴蝶结之后,常婉光速退远,“好了!”

    楚长青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蝴蝶结,嘴角弯起了一个细细的弧度,之前那种,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悄然散去。

    如果他受伤。

    婉婉也是会给他包扎的。

    真好。

    要是她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月光铺开一地,两人相顾无言,只是一个有点莫名尴尬,一个面含微笑,如沐春风。

    “……你伤……怎么弄的?”常婉不自在的说,“我一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了……”

    “刀。”楚长青若无其事的说,“割的。”

    常婉:“……你自己割的?”

    楚长青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不是的。”

    常婉:“……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谎撒的有点敷衍。”

    楚长青“哦”了一声,“抱歉,很久没撒谎了,有点忘记了。”

    常婉:“…………”哦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常婉:“你割自己做什么?”

    楚长青思考了一下,抬头看着常婉,说,“我在猜……”

    他的话说一半,又戛然而止,随后笑,“我也想吃月饼。”

    “你也吃月饼?你怎么知……”常婉的话说到一半,卡住,瞪大眼看他,“你跟踪我?”

    她刚才就给妹妹带过月饼!!

    而且……她也想起来为什么似曾相识了,就是刚才,在湖边,楚长青的表情和刚才常樱的表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