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磁哑好听的声音响在胸膛里:“过来涂药,你后颈晒伤了。”

    “让校医帮我涂吧。”舒棠满眼拒绝。

    “现在人太多了,校医只有五个,你觉得他们有时间?”

    “……”

    悉悉索索,衣摆摩擦床褥的声响,小姑娘慢慢的挪过去。

    “转过去。”

    “噢。

    ……

    “这样疼吗?”

    “不疼。”

    徐羡默默地靠在墙角,瑟瑟发抖,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背脊一片冰凉。

    总感觉像是薄哥在诱导小学妹做什么坏事。

    徐羡呢喃一句:“要是被别人听见了那还得了……”

    ——“什么被人听见了?”

    闻言徐羡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手肘撑了撑墙面,看向一脸嫌弃的舒北南,“舒哥,哈哈哈哈……你怎么来了!哈哈哈哈哈……”

    徐羡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指望里面俩人能听见了。

    舒北南冷哼一声。要不是舒棠的辅导员通知他过来,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小兔崽子生病了。他不过这么短时间没来看她,就整出这么个事。

    他火急火燎地坐地铁从学校赶过来,也顾不得和舒棠目前关系僵化了。

    舒北南大手一挥,毫不迟疑地“唰啦”一声掀开帘子。

    伴随而来的,还有女孩的声音,并不软糯,有些刺耳,尾梢飘飘忽忽,听上去怯弱胆小。

    ——“薄、薄学长,我喜欢你。”

    舒北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徐羡(叉腰):我真是个推理达人(并不是

    第10章 1.0咬痕

    告白?

    这是在做什么?

    只一秒钟,脑子里噼里啪啦炸锅,舒北南气的满脸黑线。

    舒北南大怒:“你他妈的小兔崽子舒棠,你在酒吧学坏了啊?上一个贱逼男的还不够,现在在这里勾引薄哥了?你的脸呢?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个儿。就你这样的,薄哥能看上?”

    丢人现眼!

    “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我真是倒了霉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骂骂咧咧的,抬眼看向门帘后——一个陌生女孩站在墙角,显然被他怒气重重的声音吓了一跳。而薄琊冷冷地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垂手,往舒北南那冷淡的乜一眼。

    病床上空空如也。

    病房内只有那个陌生女孩和薄琊。

    知觉一道眼神睇着他,舒北南关上帘子,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轻声说:“打扰了。”

    “徐!羡!”舒北南背过身,咬牙切齿,“你他妈怎么不告诉我里面有个女生在和薄哥告白?”

    “我怎么知道?”徐羡无辜的摆摆手。

    “……”舒北南太阳穴突突直跳,“棠棠呢?”

    徐羡摇摇头:“不知道。”

    “你给我滚!”舒北南气急败坏地踹他一脚,“要你这家伙何用!”

    病房内,男人垂睑坐在椅子上,交叠长指,浓密的睫羽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整个人和冷白如昼的灯光融为一体,显得禁欲而自持。

    “薄、薄学长……”

    “说完了?”薄琊冷嗤,“你可以滚了。”

    校医院的病房是两室联通式,因为军训期间住院的学生暴涨,医院才改造了原有的病房。舒棠的病房与隔壁间只有一个帘子遮挡着,这个陌生女孩就是从隔壁病房的帘子后面钻进来的。

    刚有风吹草动,原本在搽药的舒棠一股脑跳下床,眼疾手快地打开病房里的衣柜藏了进去,动作迅如闪电。

    下一秒,这个陌生女孩就战战兢兢,鼓起勇气进来告白了。

    薄琊哂笑一声,对于没礼貌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房间的陌生人,他向来是没有好脾气的。

    何况,还把小白兔给吓跑了。

    “打、打扰了……”

    陌生女孩停滞一秒,眼睛里蓄满泪水,小声啜泣着,掩面从正门离开了。

    她只是校医院的志愿者,在隔壁空病房打扫的时候隐约听见薄学长的声音,才鼓起勇气进来告白,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惨。

    见一个女孩掀开帘子哭着跑出去,舒北南和徐羡顾不得什么了,立马进入病房。

    病房里只有薄琊一人,徐羡有点懵圈:“薄哥,小学妹呢?”

    薄琊起身,大步走至衣柜前,伸手揭开衣柜的木质门。

    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衣柜里,小小一只,目光有些空洞失神,她半个身子陷入黑暗之中,衣服上掉落一些风干了的粉粉灰灰的晒伤药,小脸上投落了一道门缝漏进来的光束,好似一只灰毛兔子。

    “舒棠!”舒北南略生气的瞪着她,“你躲在这干嘛呢?滚出来。”

    舒棠半天没吱声,良久将下巴搁在手臂上,声线微颤:“哥哥才应该滚出去。”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急急忙忙赶过来看你,现在让我滚出去是吧?”舒北南气的不行。

    “哥哥骂我……”舒棠将脸埋在膝盖间,闷闷的。

    “我怎么骂你了?”舒北南不明所以。

    “你骂我不要脸勾引薄哥哥,你还说我学坏了……”小姑娘越说越伤心,鼻子一抽,嘴角也塌下来,“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棠棠,我……”舒北南有些心虚,当时确实在气头上,不明青红皂白就劈里啪啦一顿臭骂。

    舒北南一时半会儿不知所措,高大的身躯伫在原地僵着。

    徐羡推搡他一下:“走吧,等她气消了再过来认个错,让着她点,你看你妹妹都要哭了。”

    舒北南瞪了一眼徐羡,没好气道:“我自个儿的妹妹自己教育,你插什么手?”

    “滚出去。”

    男人的声线利落干练,参杂着丝丝冷静而暴戾的气息。

    薄琊生气了。

    徐羡连忙将一脸震惊的舒北南推出门,瓮声瓮气道:“薄哥,我这就把他送走,保证您的眼前干干净净。”

    “……”

    舒北南这次倒是没有挣扎,话儿咕噜噜在喉间转了一圈儿,并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门。

    等到周围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别人来打扰。

    男人颀长的身影杵在她面前,背后是溶溶的冷光。下一秒,他沉练而冷静的嗓音响于头顶,半分懒散。

    “手抬起来。”

    舒棠迟疑片刻,揪着衣摆不作声,一双鹿眼清亮地盯着他瞧。

    薄琊看了她几眼,径直走到衣柜边,弯下腰,双臂往下一捞。他一手揽着她的肩头,另一手从她膝下穿过,就这么稳妥地将她从衣柜里抱出来。

    “嗳呀。”

    身体有一刹那的飘忽感,像是坐在大箱子上被人托举起来,双腿长久的蹲着,有些翁翁发麻。

    冗长的安静,静的只能听见男人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男人贲张的肌肉绷紧,气息浓烈的纠缠着她的鼻尖。

    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舌尖抵着上颌,她竟感到束手无措,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男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掀起被子的一角为她盖上。暗褐色的眸盯着她细细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

    “棠棠。”

    舒棠撇撇嘴,小手攥着被角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偷偷地看他。

    他似乎轻笑一声,大掌揉了揉她红彤彤的小耳朵,“别怕。”

    小姑娘往后一缩,歪头避开他温热的大掌。

    他眸色暗了一重,“小朋友,我们来聊一聊你早恋的事情。”

    舒棠:!!!

    —

    校医院外。

    舒北南从医院踱步出来,还有些愣怔,他拍了拍徐羡的肩膀,喟叹一声:“我怎么总感觉,棠棠从国外回来后,我就像她的血海深仇似的,她没有一天不跟我怄气。薄哥反倒像她的哥哥,把她照顾的特别好。”

    “哦。”徐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样也挺好。”舒北南开始自我灌输,“我就不用老是管着她了,费神费力。薄哥比我靠谱多了,而且棠棠怕他,也更加听他的话。”

    徐羡:“……”

    清醒一点傻逼,再这样下去,你妹妹就没了!

    徐羡送他到地铁站,临走前还明目张胆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舒北南:“……”

    这小子在干嘛?真当他不会扒了他的皮吗?

    舒北南独自坐地铁回到国防大学,一路上心里有些莫名的郁结,一股气儿在胸口堵着,不上不下。

    “哟!你不是今晚去照顾你妹,不回来了吗?”上铺的兄弟穿着大裤衩,将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