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不不不,我去我去,”木青有些慌乱的说,“可是这个,这个”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他现在心里很乱。

    “你不用担心,杨大哥是个好人。”木安可却是知道他在他担心什么,就安慰了一句,顺便给杨大郎发一张好人卡。

    一句话,在两个人听来,却是不同的感受,木青是越发惊异,一天不见,妹子怎么变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杨大郎却差点哭了,他自从脸受伤后谁见了不是避若鬼魅,就连自己的亲兄弟,甚至自己的父母。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也认为这是应该的。可现在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不但不怕他,还说他“是个好人”,一时间让他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这边木安可把木青推出去,便向凳子上坐了,对杨大郎说“杨大哥别蹲着,咱们坐下说。”

    杨大郎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我,我就搁这儿蹲着吧。”

    “别客气杨大哥,”木安可晃动着两条腿,“你蹲那让我有些话都不好说了,还是坐着,才能说畅快。”

    杨大郎这才唯唯喏喏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想了想,木安可问“杨大哥,你喝水不?我给你倒水去?”

    “不,不用了,刚才喝过了。”说着。指指一边放着的空碗。

    “饿么?吃点什么?”

    “有,带有干粮。”拍拍肩上褡裢。

    看样子不是爱占人便宜的,这让木安可有些惭愧。

    “那好吧,杨大哥,我问你,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当然,你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不说的,是我莽撞了,不好意思啊。”

    “能,能说,就是,小时候让狼抓,抓的。”杨大郎又低了低头。

    “哦!”木安可拉长了声音,“那当时一定很疼吧?”

    杨大郎又感动了,这话除了亲爹娘外,再无人问过,有的只是厌弃的眼神。停了停,他才说“刚开始是害怕,后来晕过去了。请郎中来都说是活不成了不想后来又活了。”活过来的日子,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杨大哥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七。”

    “比我姐大十岁——杨大哥父母都还健在吧?”

    “都在,都在的。”

    “兄弟几个?”

    怎么感觉有点怪呢?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我老大。”就是兄妹五个了。

    “那杨大哥平时在家是做什么的?除了种田。”

    “我爹是木匠,教会了我,也是木匠。”

    “木匠?”

    “嗯!木匠。”

    “都主要做什么?比如木碗啊什么的会做不?”

    “会,那是最简单的,我还会做柜子,雕花大床”

    “哎哟我说杨大哥哎!既然这样,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个面具戴上呢?”木安可拍着桌子,无比的惋惜。

    “面具?什么面具?”杨大郎一脸懵。

    “就是这样,”木安可拿过桌上放着的半碗水——可能是木青给木守旺或田喜来倒的,伸出食指蘸了蘸,在桌子上画给杨大郎看,“这是你的脸,这边受了伤,你可以用一块木头按你的脸型雕成这样有弧度的面具,遮住你脸上的伤。然后两边缀上两根带子,在脑后系住,就这样别人看着不那么怕了,你呢,也可以抬起头,堂堂正正地看人了,两全其美,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呀!”

    杨大郎看着木安可画的图形,唯一的一只眼睛闪闪发亮“嗯!这个可以做的。”

    第八章 直言

    “就说嘛,这点子啊都是琢磨出来的,一时想不到那是缺了指点,很多事说开了其实也是很简单的。”木安可无比臭屁地说,颇有些指点迷津的自豪感。

    杨大郎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是的是的,对的对的,谢谢你了。”

    “不用谢的,杨大哥,这个……呵呵,”木安可干笑两声,觉得自己颇有些像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咱们说说你和我姐的事儿?”

    杨大郎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他又低下了头“我知道的,我,配不上她。”

    “杨大哥此言差矣!”木安可大义凛然地说,“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脸上虽有伤,但心底纯正,比那些长得人模人样却心思龌龊的无耻之徒强多了。这根本不关你长相的事,完全是因为我姐,她不是心甘情愿的,是那一家子欺负我们太狠了……但杨大哥你毕竟花了银子,那老不……那家人又不愿退钱,所以呢,这钱……”

    “这钱,我,我不要不了,我也不,不强迫你,你姐。”杨大郎结结巴巴地说,

    “不!杨大哥,我要说的是,这钱,我们还要还的。”

    “真的不用了!”杨大郎急了,他抬起头,那半张脸因为着急而显得更加狰狞,“十两银子,很难挣的。”

    木安可笑了“很难吗?”

    “嗯!”杨大郎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我是男的,有力气,有手艺,我可以多做些活还给家里——你们都还小,那钱不好挣。”

    木安可依然笑着,笑的自信满满“就冲你这句话,杨大哥,你给我一年时间,最多一年!一年后,我,还你一百两银子!”

    “咣当!”什么东西倒了,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急忙跑出来看时,只见木青站在窗前,脸色惨白,一副见鬼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木安可“你,你是……”

    要坏事!木安可赶紧说“哥,你挑水回来了?那啥,杨大哥,你俩先说话,我做饭去了。”

    “不不不,不用了,”杨大郎站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归心似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对兄妹之间有什么不妥,“我带着干粮呢,天还不太晚,我趁早就回去了。”

    他人高腿长,几步走到院中,忽又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姐的身契。”放到木安可手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