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那可是盐,别说王爷和公主,就是在座的各位大人心里也都火热起来。

    “公主也知道这种盐比你们那里的要好的多吗?而且我还可以告诉公主制这种盐的成本比你们那里的制盐成本还要低得多。”你们是煮盐,我们是晒盐,当然不一样,“可公主想过没有,这种盐一经进入大兴,对原有盐的影响会有多大?而对赖以原有盐业为生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所有人闻言都郑重起来,他们一开始的确没想到这么多。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人卖私盐?”有人试探着问。

    “我们国家没有卖私盐的,不过若是有人把盐运到外国去卖我们也不阻拦,只要纳税就行。”

    “这话就武断了吧?”江闻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哪朝哪代,即使重刑之下,私盐也是屡禁不止,楚大人,这个海口是夸不得滴。”

    “王爷!”楚眉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凡重刑之下,依然有人铤而走险的,无不为一利字,若是无利可图——呵,还用禁吗?”

    “怎会无利?”有人哈哈大笑,连这个都不懂,是怎么建立起一个国家的!

    自上古以来,盐就是人们的必须品,它带来的丰厚利润让人们趋之若鹜,官府再如何打压,历代贩私盐的依然层出不穷,有的私盐团伙势力猖狂得都能和官府分庭抗礼,甚至造反!

    现在听到有人说,贩卖盐竟然无利可图,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所以在坐的大大小小官员和他们身后的仆从毫无例外地都哈哈大笑起来。

    楚眉品着茶,含笑不语。

    看着她不骄不躁的样子,江闻思灵机一动,收敛了笑容,问道:“你们这里的盐多少钱一担?”

    现在才想到问价钱!楚眉放下茶杯,“老百姓买盐都是论斤买的,我们这里是全国统一每斤盐四文钱。”

    一刹那的沉默后——

    “什么什么……咳咳咳!”

    “错了吧,应该是四十文吧?”

    “到底多少?楚——大人你给说清楚点。”

    楚眉淡淡一笑:“诸位没听错,我们的官盐,每一斤四文钱!”

    四十文?是!在你们大兴就是这个价,小时候听姐姐说过,木青哥哥给人打零工每天只有八文钱,累死累活五天才够买一斤盐。

    “怎么这么便宜?”有人惊叫。

    “我说过,是因为我们的制盐成本低,而且我们也从没想过从老百姓身上挣钱,更是为了遏制私盐贩子。”

    “那个,那个……也不能这么便宜吧?”

    “知道你们大兴有很大一部分税收来自于盐。”楚眉慢吞吞地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后面站着的侍从眼明手快地赶紧续上,“可我们皇上曾经说过一句话:有本事去挣外国人的钱呀!挣自家子民的钱算什么本事?”

    一边看不起商人,一边做着比商人还要锱铢必较的行径,真替你们脸红!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这人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呀!

    第二百五十四章 匪夷所思

    “那个……”江闻思咽了一口口水,“你一直强调你们制盐的成本低,那你们的盐是怎么制的?”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差点捂脸了,哎哟王爷你怎么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了,人家又岂会告诉你?况且这个女人牙尖嘴利,说话不留情面,她要是一生气训斥你两句,这让咱们脸上怎么下得来?

    可再怎么也不能看着王爷丢脸,就算输理也不能再输了架子!想到这儿,众人都提起了心,准备等待会儿吵起来了就拉偏架。

    不成想楚眉却是爽朗地一笑:“王爷问的干脆,我也回的干脆,这次本官贵国之行就是为了以两国之间可以通商、通信、通行,促进两国共同兴旺为目的的。王爷现在既问,那肯定是代表贵国朝廷了,说实话这商业往来上的事就不属于我管了,到了我们大容的榕京城,自有专门管这个的人和你们洽谈。王爷,到时候你可把你的想法说一下,我们也把我们的要求提一提,争取商量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王爷看如何?”

    大家听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竟然也有谈成的希望?不过听口气还得付出一些代价。

    江闻思也知道这生意若是做成,他们付出的的代价不会小,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他们谈话告了一个段落,孔凡英拿起几张纸问道:“楚大人,我在岛上看有人卖这个,也有人买,就也买了几张,看上边的内容也五花八门的,有朝廷大事,还有官府断案,还有粮价肉价……我和诸位大人也都看了,也商讨了一下,还是弄不太明白,就问一下楚大人,这个是什么?”

    楚眉就他手上看了一下:“孔大人不愧是上京府尹,观察的就是仔细。这个上面写有,叫大容旬报,是我大容朝廷编撰印刷的报纸。十日一期,每月三期,有点像你们那儿的邸报,只是这个更大众化一些。内容吗,就大人说的,有军事上的,有律法上的,有民生上的,还有朝廷新的动向,五花八门。”

    “邸报?”孔凡英皱眉道,“把国家大事和柴米油盐都写在一起?我怎么看到好多人都在买?而且还很便宜,一张只要一文钱。”

    “这有什么奇怪的?国家大事老百姓也有知道的权力啊!”

    “什么人都能看?”

    “是!所有人都能看,不管他们做什么的,当官的能看,讨饭的也能看,监狱中的犯人也能看——这就是和你们邸报不一样的地方。”

    “真是有辱斯文!”有人冷哼,“朝堂大事,岂是让那些下贱之人唐突的?”

    “这位大人,朝堂之事为什么不能广而告之让天下人都有权参与呢?”楚眉面色淡淡,“若是让普通百姓都明确朝廷的政策方针,那么,图谋不轨的奸邪小人还能蛊惑人心吗?”

    “他们懂得什么……”

    “他们什么都懂,是你们这些人不让他们懂,不相信他们会懂,!圣人立言,原是为了教化世人,可现在,文字成了你们巩固自己政权愚弄百姓的工具!这可就有悖于圣人立言的初衷了。”

    那人又要和他吵,旁边一人拦住他说:“于大人的意思是他们都不一定识得字……”

    “识得!”楚眉点点头,“即使买的人不识得,他们家里也会有识得字的人。”

    “呵呵!大人这么肯定?”

    “因为我大容皇帝有令,凡国中年满六岁者,无论男女必得入学读书,国家免一切费用供读三年,三年后,若是还想读书的,再自己出钱继续读——当然,智力极高的神童之类的国家还是会继续免费培养的。”

    众人又是一静,半晌,江闻思一笑说道:“这个花费可不低呀,你们皇上好大手笔。”

    “是!”楚眉毫不谦虚地说,“我们皇上说,教育从娃娃抓起。争取三代以后,全国上下,再无白丁!”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那时,她看见爹眼中闪烁着的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