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周原鑫是如何在没有踩踏物的情况下上吊自杀,单说那封遗书就不太对劲。”陈岭并不觉得周原鑫是在叫朋友跟他一起去死,“你不觉得那张纸上的文字不像诀别,更像是周原鑫在叫季楠一起离开学校?”

    “既然有所怀疑,就继续查下去。”江域腾出一只手拍拍青年的后脑勺,音色冷了下来,“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校园里属于厉鬼的怨气很淡,被那些不太浓重的阴气藏了起来。”

    陈岭诧异的睁大眼睛:“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江域点了下头,按着他的肩膀让人转身,“不过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走不了了。”吴伟伟指着前方说,“金校长找来了。”

    三人走了将近有一刻钟,金校长才想起那几人可能会在校园里乱转瞎打听事,赶紧追了下来,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去监控室调了监控才发现,这几人去了宿舍楼。

    可奇怪的是,宿舍楼下的监控全是雪花,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金校长一下子就想起了临走前冷声警告自己的年轻男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高人,这几个绝对是高人!

    可越是确定对方的能力,金校长越不敢把人留下,他怕极了陈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监控拍不到人,他只能一路乱找,路过食堂的时候突然想起后面的垃圾囤积处,急忙绕了进去。

    “你们怎么还没走!”因对陈岭等人能力的忌惮,金校长不如之前那样怒气冲冲,视线一转,停在陈岭手里的箱子上。

    “那是什么?”他快步上前,手还没触碰到纸箱边缘,胳膊就被人一只手给挡了下来。

    江域把陈岭护在身后,目光沉冷地看着眼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金校长正想把人拨开,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沿着自己的小腿往上爬,他猛地低头,看见一双雪白的手从水泥地里伸出来。

    “鬼……鬼……!”

    江域撤走了从指尖渡过去的阴气,转身揽住青年的肩膀:“走吧。”

    吴伟伟看不见江域的小动作,只知道金校长好端端地突然低头望着自己的脚,然后就发疯了。倒是被挡住了一半视线的陈岭看得一清二楚,老祖宗不过是渡了一点阴气到金校长的眼睛里,迷障了他的眼睛。

    第83章 扑克桥09

    金校长在地上疯狂的跺脚, 又喊又叫。

    他仿佛看不见站在面前的三人,转身跑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 惊吓到了不少学生。

    听见他大声嚎着有鬼,其中不少人脸色突变。

    吴伟伟想探出头去看热闹, 被陈岭一把拉回去:“别让人发现你, 这学校说不定我们还会再来。”

    “他刚刚都气成那样了,还愿意把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为什么不?”陈岭信心很足, “若是另外请人, 就意味着将会又多几个人知道荣莘那些脏事, 事情被传出去的风险也将增大。为了学校的声誉,金校长最好选择就是让我们继续参与下去。”

    吴伟伟恍然大悟,“那我们只需要回去等着就行了?”

    陈岭指向江域手里的纸箱子:“先去周家一趟, 看能不能从他家人身上得到一点信息。”

    周原鑫的家在一个新建不久的职工小区,小区面积不小,绿化漂亮, 门口的保安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见陌生人前来, 其中一人迈出保安室,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找谁的?登个记。”

    “找6栋3单元201。”陈岭说。

    “哦,陶科长家啊, 直接进去吧,不用登记了。”

    “陶科长?”陈岭说, “我们不找陶科长, 而是找周原鑫的母亲林红女士。”

    保安室里探出一颗脑袋,那人说:“那就是陶科长家。”

    站在外面的保安向陈岭点点头,“你说的周原鑫是不是瘦瘦小小, 总是低着头走路那个小男生?前段时间刚过世不久。”

    “对,就是他。保安大哥,你认识他?”

    “这院儿里住的都是一个单位的,怎么能不认识呢。那孩子父亲死的早,才几岁大就跟随林红住进了陶志勇家。”

    “那你知道周原鑫跟家里人关系怎么样吗?”陈岭问。

    提起这事儿,保安明显皱了下眉头,是因为有所顾忌,避而不答,只含糊不清地说:“也还行吧。”

    结合表情和语气翻译过来,应该是不怎么样了。

    一行人告别了保安,挨栋楼数下去,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周原鑫的家。

    人多容易引起警惕,解释起每个人的身份也有些麻烦。

    陈岭从江域手里接过纸箱子,说:“我一个人进去吧,你们在外面等我。”

    周原鑫家就是个普通家庭,不会有什么危险,江域松开手,指尖撤离时在青年手背上拍了拍,“我就在楼道外面。”

    又不是生离死别,吴伟伟实在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要这么黏黏糊糊,直接转身出了楼道,坐到单元门外的小花坛上。

    沉稳的脚步传来,他抬头,对上江域那张冷淡的脸。

    “江哥,你坐吗?”

    江域扫了眼有蚂蚁爬过的花坛,“不坐。”

    吴伟伟心想也是,这多脏啊,江哥一看就是有洁癖的那种人。可他总觉得,若是换成陈岭问,江域可能是另一个答案。

    陈岭站在防盗门前,按下了门铃。

    前来开门的是个小男孩,生得漂亮乖巧,他噘着嘴,仰着脑袋望着门外的青年。

    “你找谁。”

    “我找你妈妈。”陈岭微微弯下腰,免得自己高大身躯给小孩子造成压迫感。

    小男孩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回头扯着嗓子冲里面喊:“妈妈,有人找你。”

    话音落下不久,一名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似乎还在忙活,手里正攥着一张纸巾擦汗,见门外的人不认识,她露出迟疑且疑惑的表情:“请问你是?”

    “阿姨,我是周原鑫的同学。”陈岭放软了语气,装嫩装得得心应手。

    青年一身t恤,头发利落清爽,抿嘴看着自己的样子,乖巧安分,很难让人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周妈妈眼神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儿石子,细微的波动后,恢复了平静。

    “是原鑫的同学啊,进来坐坐吧。”她看了眼青年手里抱着的箱子,目光在触及到那张表格式,瞳孔狠狠缩了下。

    陈岭走进玄关,入眼便是宽敞的客厅和精致的装修。

    看得出,这个家庭的经济条件不差。

    周妈妈走到墙边,将靠在墙上的拖把拿起来,放去了阳台的小水池中。返回客厅时,她特意拐去厨房,给客人倒了一杯水。

    “谢谢阿姨。”陈岭把放在双腿上的箱子放到茶几上,“这是周原鑫的东西。”

    周妈妈的脸白了几分,颤抖着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里面的每样东西。那些被她隐藏起来的悲伤,终于在这一刻满了出来。

    “原鑫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的错……”

    女人哽咽地攥住一只鞋,鞋子又旧又小,显然不是十六岁的周原鑫能穿进去的,可他一直带着,从这个不属于自己家庭,宝贝似的将鞋子带去了学校,妥帖的放起来。

    “这是原鑫十三岁那年上初中的时候,我带他去专卖店买的。他当时明明特别高兴,却非要冲我摇头说不喜欢。”周妈妈笑了下,眼泪自眼眶蔓延,摇摇欲坠地悬挂在眼眶末尾。

    “他一直很懂事,懂事得都让我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还没成年的孩子。”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同意他去荣莘,不该同意他住校……”周妈妈轻轻放下鞋子,近乎仇恨地,自我厌弃地抓扯下自己的头发。

    再抬头,她眼睛通红,内里情绪激励,是痛苦,懊恼,也是悔恨。

    然而,转瞬,这些情绪就被她收拾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种种全都是陈岭的幻觉。

    “抱歉,让你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陈岭放下手里的水杯,“阿姨,我今天除了来送东西,还有另一件事情想问你。”

    “你说。”

    “周原鑫上一次放月假回家了吗?”

    “回了。”周妈妈对于这个问题是有些排斥,眼里有明显的闪躲情绪。

    她将洒落下来的头发拨弄到耳后,问:“怎么问起这个?”